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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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2页）

他挑眉，&ldo;我并未骗你。&rdo;

她闻言愈发恼了，&ldo;陛下说自己姓何名独，怎不是骗臣？&rdo;

他慵然低笑，&ldo;当年上皇与平王予我双名，此事天下人皆知。说是姓何，不过亦是随了父王微服出巡的往例。&rdo;他轻掐她的下巴，神情微有不豫，&ldo;倒是你，敢这般直呼圣讳，该当何罪？&rdo;

她不依，道：&ldo;上皇与平王当年亦有言，道皇太子虽有双名，然不以独字为讳，天下人不必趋避此字。&rdo;

他笑起来，薄唇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低头吻住她，唇舌缠磨许久，才抵住她的额头，哑声道：&ldo;叫一声我的名字，让我听听。&rdo;

&ldo;陛下是想让臣送命不成？&rdo;她的脸庞红扑扑的，眸子明亮，话虽露怯，可神情却丝毫不惧，直凑到他耳边，唇间飞快地轻吐二字：&ldo;……英、寡。&rdo;

他身子轻震了一下，嘴唇仍是弯着，眼底笑意未褪，&ldo;孟廷辉，你果真是胆大包天。&rdo;

可心底里的暖意却是一阵阵在涌。

自幼及长，除了他那一双高高在上的父母之外，还有谁人敢这般唤他的名字？而这一个&lso;寡&rso;字，又是令他背负了多少人的厚望、期待和信任，二十多年来日日夜夜所虑皆是这一片江山天下，何曾将私情置于心间过。

但他今夜此时，却是如此渴望听见她这般唤他的名字。

这一字从她唇间轻轻吐出，飘飘然无束无缚，就好像她对他的感情一般坦净如雪，毫不沉重。

令他再也无法压抑心底之情。

她低眼，轻声道：&ldo;臣是仗着陛下宠信，才敢如此胆大包天。&rdo;她微顿，声音低下去，&ldo;……因臣不知哪一日会不再得陛下宠信，到时再想要胆大包天，怕也不能。&rdo;

他握紧她的脸，迫她抬头看他，眼底一片燎人火色，开口缓缓道：&ldo;我从来都不是无情寡欲之人，只是自幼目睹母皇父王生死不渝之情，我不知世间会有谁人亦能令我动情若此。&rdo;

她怔望着他，全然没想到他会说这些。

他盯紧她，嘴角又略略一扬，一字一句地道：&ldo;我若动情，天地可鉴，江山天下是为证。孟廷辉，你可听清了？&rdo;

章七十八西山（下）

‐‐我若动情，天地可鉴，江山天下是为证。

这一句话有如尖锐利刃一般，顺着她的心尖蓦然劈划而下，将她心房之外那层自以为是的坚硬外壳瞬时削裂。

有苦苦酸酸的渍液从心头漫出来，令她一时难以呼吸。

一直以来都知他不善多言，谁知今夜他这一句话竟是如此振聋发聩，字字如锤，连江山天下都被他拿来作誓。

怎能想得到，他会对她说出这种话来！

她躲不开他的目光，脸被他捧在掌心中，只觉心里浪起冲天，眼底亦湿，他的眉眼近在咫尺，可却被泪水遮得有些模糊。许久，她才微微垂睫，抑住一心涌动，开口道：&ldo;……臣没有听清。&rdo;

他掌劲稍重，薄唇一开，轻吐二字：&ldo;欺君。&rdo;

她浑身一麻，仍旧没有抬眼，只道：&ldo;陛下欲拿江山天下作誓，臣怎敢听清？臣不过一人一命而已，又怎敢与陛下之江山天下并重？陛下若执意这样，便是想要臣死。&rdo;

他伸指抚过她微微发颤的红唇，眼底一暗，声音沉了些，&ldo;我若不拿江山天下作誓，你怎肯信我真心？&rdo;

她本以为他言辞已尽，却不想他会不依不饶，而那真心二字又令她心头脆塌，禁不住有些哽咽起来，&ldo;臣不求陛下真心，陛下实也不必如此。&rdo;

&ldo;可是我求。&rdo;他斜眉陡扬，蓦然将她按进怀中，侧过头在她耳边低低道：&ldo;幼时父王尝言，倘是真的心爱一个人，最伤便是不被那人所信。为帝者凡言真心必是可笑之辞，但我不愿你次次看低自己，又次次不肯信我。&rdo;

她颤睫落泪。

从来都不是不肯信他，只不过是不敢信他。

君臣上下，心术一向难测，纵是他曾言他对她好是因他想，她亦以为那不过是他为了让她甘心效力的手段罢了。她从不奢望能得到他的真心，便是飞蛾扑火亦不后悔。可他今夜褪尽冷色，一句江山天下只为求她所信，她又如何能够不信他的真心！

他摸着她的头发，又道：&ldo;你以为这两年来我连番擢拔你不过是拿你当棋子对付东党旧臣，可你却不想倘是没了这jian佞之称，你又怎能存活至今日。你一门心思欲效忠于我，得罪的朝臣何止少数，若非老臣们畏恶你佞幸惑主之名，对你再下狠手又有何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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