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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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沈伯琅笑：&ldo;担心？当然担心。可是我们也都心知肚明，两个死人还能活过来，肯定是拿了什么做交换，晏非有他的罪孽，我也要赎我的罪。&rdo;

花辞沉默了会儿，她似乎是懂了些，道：&ldo;所以，你们是在害怕吗？&rdo;

沈伯琅大大方方地承认：&ldo;嗯，害怕。&rdo;

花辞道：&ldo;我问晏非，他也不会告诉我吗？&rdo;

沈伯琅道：&ldo;不一定，你可以试着问问他。&rdo;

花辞紧紧地抿着唇不吭声了，她也在害怕，害怕那是没有办法接受的未来，也害怕终有一天，只有她一个未亡人了。

&ldo;赎罪……有终点吗？&rdo;

&ldo;我没有，&rdo;沈伯琅微微阖了双目，让阳光在眼皮上跳动着，他道，&ldo;花辞，我不会死的。&rdo;

花辞睁圆了双眼，道：&ldo;但晏非会的。&rdo;晏非说过，他会死，只是不大容易。

沈伯琅笑了一下：&ldo;死对他来说，应当不是个解脱。&rdo;

&ldo;伯琅，莫要吓人。&rdo;晏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伯琅，&ldo;你又逾矩了。&rdo;

沈伯琅道：&ldo;我说的是自己的事，算不得逾矩吧，你真不想人家担心，就索性把话挑明了，你总是不肯说，是在怕哄不回来吗？&rdo;

晏非静静地看着沈伯琅，半晌没开腔，花辞紧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打个圆场，道：&ldo;其实我也没那么想知道，不想说就算了，那毕竟是你的隐私。&rdo;

就在这时候，晏非淡淡地开口，他道：&ldo;嗯，我会死，不过凑巧的是，我的赎罪也没有终点。&rdo;

沈伯琅的眼神有了变化，谈不上惊讶，也谈不上淡然，反而有一种&ldo;果然如此&rdo;的无奈，他随手把报纸抽在手中，绕开了桌子，道：&ldo;剩下的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rdo;

花辞看着沈伯琅出去了，才迟疑着问晏非，道：&ldo;你死了之后会怎么样？&rdo;

晏非笑：&ldo;死了就死了，还能怎样？&rdo;

花辞道：&ldo;是会化成什么怨气，厉鬼，被困在长生殿吗？让殿里的怨气一直都折磨你？&rdo;

晏非哑然失笑，道：&ldo;哪有这么残忍。&rdo;他安慰花辞，&ldo;不是说要出去玩吗？我们可以出门了。&rdo;

花辞道：&ldo;其实我可以出去玩的，你不喜欢就不要出去了。你更应该比我花更多的时间在你欢喜的事情上，千万不要辜负光阴。&rdo;

晏非道：&ldo;花辞，不要可怜我，永远都不要。&rdo;他低头思忖了会儿，道，&ldo;我倒是有件事很想做，你愿意陪我吗？&rdo;

&ldo;做什么？&rdo;

&ldo;陪我看一场《盘妻索妻》。&rdo;

第42章41

杭城的戏院里没有排《盘妻索妻》这出戏，花辞在网上搜索相关的票务情况，幸好，沪州有排演，票还剩了大半，于是花辞果断地下了两单，从票务的界面退出之后，她迅速地去买了两张高铁票‐‐因为时间太临时，又是下午四点半的演出，没法买到合适的航班了，只能选择坐高铁。

晏非由着花辞的安排，只是乖乖地跟在她身后，上了计程车，到了喧闹的高铁站取票，过安检，排队等着刷票。他之前和这个世界总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但是这回，花辞看着他身前背着大包行李的农民工，明白自己终于把他拖了回来。

&ldo;商务座也没了，买了一等座，你介意吗？&rdo;

说介意也迟了，票都在手里攒着了，晏非摇了摇头。

花辞好奇，小声问道：&ldo;你之前坐过高铁吗？&rdo;

晏非道：&ldo;坐过飞机，高铁还是头一回坐，我知道它速度很快。&rdo;他叹了口气，眼尾有淡淡的笑意，&ldo;听说过之前马拉火车的事吗？&rdo;

花辞道：&ldo;嗯。&rdo;

&ldo;李中堂也是不容易啊，&rdo;晏非道，&ldo;即使是马拉火车，中国也是在进步……只是可惜，现在的情况，他看不到了，很多人都看不到了，倒是我捡了个便宜，还能见上几眼，像是做梦一样。&rdo;

花辞知道他是在感慨那段屈辱的历史，她没有搭腔也不肯多问，只是想让晏非自在随性地说一说，他之前都不肯谈这些，只放着满书房的书凭吊，现在他愿意讲一讲，便已经很好了，花辞不忍心打断他。

&ldo;我们的读书会人不多，三女七男，后来两人出国，去了法国学习，剩下的有留在沪州经营家里的火柴厂，和政府洋人周旋，还有些跟我一道去了北平，拜师，募捐，演说，都做。&rdo;他说起那段峥嵘往事的时候，嘴角带了笑，无论过去多久，那是他的意气风发，一辈子都舍不得忘，但很快，嘴角才刚稍起的笑意便淡了，&ldo;只可惜，我们的人在北平死了三个，一个是在□□的时候被大兵开枪打死的，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人死的时候血是怎么流的，人又是怎么没了生机地倒下的。另外两个，都是在狱里出了事，究竟是怎么死的，不清楚，巡捕房的人不肯给个说法。&rdo;

花辞道：&ldo;那其他人呢？&rdo;

晏非道：&ldo;结局不大相同，有叛变的，有出国之后再也没回来的，有堂堂正正在战场上活下来的，结果转眼就面对面拼刺刀，还有……一个几年之前过世了，我没有理由出席她的葬礼，只好等亲人散了之后，偷偷地去墓碑前放了束她最爱的栀子花。还有一个，现在还活着，在沪州的敬老院里住着，年纪很大了，人也糊涂了，大约也是这几年的事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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