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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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杨母又打发人去请了张姨妈，顺路告诉赵夫人，要带了他们姊妹去。赵夫人因一则身上不好，二则预备杨贤花有人出来，早已回了不去的；听杨母如此说，笑道：&ldo;还是这么高兴。打发人去到园里告诉，有要逛去的，只管初一跟老太太逛去。&rdo;这个话一传开了，别人还可已，只是那些丫头们，天天不得出门槛儿，听了这话谁不要去，就是各人的主子懒怠去，他也百般的撺掇了去：因此胡静等都说去。杨母心中越发喜欢，早已吩咐人去打扫安置，不必细说。

单表到了初一这一日，杨少江府门前车辆纷纷，人马簇簇，那底下执事人等，听见是贵妃做好事，杨母亲去拈香，况是端阳佳节，因此凡动用的物件，一色都是齐全的，不同往日。少时杨母等出来，杨母坐一乘八人大轿，吴氏、云秀姐、张姨妈每人一乘四人轿，张敏、春花二人共坐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梅花、桃花、芙蓉三人共坐一辆朱轮华盖车。然后杨母的丫头鱼鹰、鹦鹉、绿梅、翡翠，春花的丫头丽鹃、海鸥、黄鹂，张敏的丫头画眉、梅子，桃花的丫头书香、柑桔，梅花的丫头唐诗、墨汁，芙蓉的丫头水墨、彩秀，张姨妈的丫头双喜、富贵，外带，白苇和丫头青儿，吴氏的丫头青菜、白菜，云秀姐的大女儿的丫头静儿、丽娟、红杏，并赵夫人的两个丫头杨梅、彩霞，也跟了云秀姐儿来。奶妈抱着大姐儿，另在一辆车上。还有几个粗使的丫头，连上各房的老嬷嬷奶妈子，并跟着出门的媳妇们，黑压压的站了一街的车。那街上的人见是杨府去烧香，都站在两边观看。那些小门小户的妇女，也都开了门在门口站着，七言八语，指手画脚，就像看那过会的一般。只见前头的全副执事摆开，一位青年公子骑着银鞍白马，彩辔朱缨，在那八人轿前领着那些车轿人马，浩浩荡荡，一片锦绣香烟，遮天压地而来。却是鸦雀无闻，只有车轮马蹄之声。

不多时，已到了水月观门口。只听钟鸣鼓响，早有刘法官执香披衣，带领众道士在路旁迎接。世宝下了马，杨母的轿刚至山门以内，见了本境城隍土地各位泥塑圣像，便命住轿。杨德禄带领各子弟上来迎接。云秀姐儿的轿子却赶在头里先到了，带着玉莹等迎接上来，见杨母下了轿，忙要搀扶。可巧有个十二三岁的小道士儿，拿着个剪筒，照管各处剪蜡花儿，正欲得便且藏出去，不想一头撞在云秀姐儿怀里。云秀姐便一扬手照脸打了个嘴巴，把那小孩子打了一个斤斗，骂道：&ldo;小野杂种!往那里跑？&rdo;那小道士也不顾拾烛剪，爬起来往外还要跑。正值张敏等下车，众婆娘媳妇正围随的风雨不透，但见一个小道士滚了出来，都喝声叫：&ldo;拿，拿!打，打！&rdo;杨母听了，忙问：&ldo;是怎么了？&rdo;杨德禄忙过来问。云秀姐上去搀住杨母，就回说：&ldo;一个小道士儿剪蜡花的，没躲出去，这会子混钻呢。&rdo;杨母听说，忙道：&ldo;快带了那孩子来，别唬着他。小门小户的孩子，都是娇生惯养惯了的，那里见过这个势派倘或唬着他，倒怪可怜见儿的。他老子娘岂不疼呢。&rdo;说着，便叫杨德禄去好生带了来。杨德禄只得去拉了，那孩子一手拿着蜡剪，跪在地下乱颤。杨母命杨德禄拉起来，叫他不用怕，问他几岁了。那孩子总说不出话来。杨母还说：&ldo;可怜见儿的！&rdo;又向杨德禄道：&ldo;德禄哥带他去罢。给他几个钱买果子吃，别叫人难为了他。&rdo;杨德禄答应，领出去了。

这里杨母带着众人，一层一层的瞻拜观玩。外面小厮们见杨母等进入二层山

门，忽见杨德禄领了个小道士出来，叫人：&ldo;来带了去，给他几百钱，别难为了他。&rdo;家人听说，忙上来领去。杨德禄站在台阶上，因问：&ldo;管家在那里？&rdo;底下站的小厮们见问，都一齐喝声说：&ldo;叫管家！&rdo;登时王存义一手整理着帽子，跑进来，到了杨德禄跟前。杨德禄道：&ldo;虽然这里地方儿大，今儿咱们的人多，你使的人，你就带了在这院里罢，使不着的，打发到那院里去。把小么儿们多挑几个在这二层门上和两边的角门上，伺候着要东西传话。你可知道不知道今儿姑娘奶奶们都出来，一个闲人也不许到这里来。&rdo;王存义忙答应&ldo;知道&rdo;，又说了几个&ldo;是&rdo;。杨德禄道：&ldo;去罢。&rdo;又问：&ldo;怎么不见杨光明？&rdo;一声未了，只见杨光明从钟楼里跑出来了。杨德禄道：&ldo;你瞧瞧，我这里没热，他倒凉快去了！&rdo;喝命家人啐他。那小厮们都知道杨德禄素日的性子，违拗不得，就有个小厮上来向杨光明脸上啐了一口。杨德禄还瞪着他，那小厮便问杨光明：&ldo;爷还不怕热，哥儿怎么先凉快去了？&rdo;杨光明垂着手，一声不敢言语。

那杨世仁、杨世芳、杨世高等听见了，不但他们慌了，并杨德官、杨明志、杨世翠等也都忙了，一个一个都从墙根儿底下慢慢的溜下来了。杨德禄又向杨光明道：&ldo;你站着做什么还不骑了马跑到家里告诉你娘母子去!老太太和姑娘们都来了，叫他们快来伺候！&rdo;杨光明听说，忙跑了出来，一叠连声的要马。一面抱怨道：&ldo;早都不知做什么的，这会子寻趁我。&rdo;一面又骂小子：&ldo;捆着手呢么马也拉不来！&rdo;要打发小厮去，又恐怕后来对出来，说不得亲自走一趟，骑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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