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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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她本就不喜欢斗糙作诗，见老太太邀请，便高兴地留下了。丫鬟给她搬来一个春凳，阿初看得目不转睛。

&ldo;我记得，你家本是北方的？&rdo;冷不丁，那老太太问她。

&ldo;是呀，我们本是洛阳人，只是前些年战乱才举家迁徙到了金陵。&rdo;阿初怅然道：&ldo;自从来到金陵，就很少看到这样的热闹戏了。&rdo;

老太太闻言一笑：&ldo;我也是北方人，如今家里吃饭，也都还是从前的习惯。&rdo;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闲天，看着台上砰砰打打。正看到孙悟空恳求唐僧不要驱逐的关头，背后有人叫道：&ldo;祖母！&rdo;

&ldo;小二子来了？&rdo;老太太道：&ldo;你不跟他们闲聊，却有兴致来这里？&rdo;

他笑道：&ldo;那些人有什么意思，过几日就要走了，还是多陪陪祖母……&rdo;又用余光匆匆瞥了眼阿初，故作惊讶道：&ldo;咦？&rdo;

阿初：……

又见面了。

那少年名唤杨琰，原是当朝杨元帅的次子。

阿初当然听过他们家的战绩和历史，杨家三代军功显赫，自己的大哥哥孟秋还在杨元帅的麾下。杨家同这次举办花会的陆家也是沾亲带故的，不然，杨老太太为何悠闲地坐在陆家的别院里看戏。

他挨着阿初坐下，让她一时间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老太太同自家孙子笑着说了几句话，阿初心不在焉地望着戏，决定等会儿就找个理由溜走。杨琰没东没西地说着别的，又问她家里姐妹几人，平时爱做些什么。

她只能回答：&ldo;算我三个，平时喜欢喂喂猫，画个画儿，你呢？&rdo;

杨琰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道：&ldo;我兄弟姐妹可比你多多了，我母亲生了五个，我排行第二，我大哥还在安城附近驻着，大妹思锦就在那边你也许见过，还有一弟一妹在……&rdo;

阿初先前有些不耐烦，后来他说的渐渐有趣了，比如小时候带着妹妹出去打猎回来被狠狠打了一顿，大半夜去山里逮兔子……

他确实是个有趣的人，又从小生活在边塞，也没有太多的男女之防。他的母亲早逝，孩子们都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无拘无束。相比之下阿初倒显得拘谨了很多，像是白白的兔子，安静地蜷缩在一旁。

&ldo;初妹妹，过些时日我又要走了。&rdo;他叹着气，瞄了瞄她：&ldo;北方战事平，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rdo;

&ldo;杨哥哥慢走。&rdo;她愣了愣，慢吞吞道。

杨琰气恼道：&ldo;你呀，这话说的可真没有诚意。罢了，指望你个小丫头有心，恐怕还得再等十年。你若有空，可以来我家玩玩，家里只有祖母和小妹……&rdo;

老太太摇头道：&ldo;小二子，老身才不孤寂呢，就你在这操心。&rdo;虽然是这么说，可看向杨琰的眼眸中尽是暖暖笑意。

阿初奇怪道：&ldo;你大妹妹也走？&rdo;

&ldo;嗯，我大妹最是顽皮，整日里闹着，全然没个女孩子的模样。这一次她也跟着去。&rdo;杨琰微笑道，依旧有些恋恋不舍的瞧着她：&ldo;等我回来了再看你。&rdo;

阿初只好道：&ldo;好。&rdo;

杨琰所言属实，没过多久，杨元帅再次率军北上。

孟秋走后没多久，翟氏被大夫诊断出了喜脉。一时间阖府欢喜，老祖母更是格外重视。

前些日子就说着要去上香，如今翟氏有孕，更觉得事不宜迟。翌日清晨，阿初和云庄便坐在了一抬颠簸摇晃的小轿子里，丫鬟们叽叽喳喳，在后面的大马车上。孟黎在前面骑着马，掀起车帘，阿初瞧见阿淮正扶着祖母颤颤悠悠的上轿。

阿初并不信神佛，只是她的母亲见神就拜，她去多了寺庙道观，一时间提不起什么兴致，垂着头昏昏欲睡。

微风吹过帘子，隐隐可以看见外面的行人和忙着摆摊的商家。待出了城门，上了山路，她的脸色也越发差劲了。

&ldo;姑娘怎么了？&rdo;

等下了轿子，等候多时的柳橙和莹雪忙上前扶她。阿初摇了摇头，她只是稍微有些恶心，并不能因此影响了全家人的还愿。入寺拜完主要的几尊神佛后，她便和嫂子翟氏一道去厢房歇息了。

厢房里还坐着一对母女，看似也是富贵人家出身，正在那里品茶。

既然有缘相遇，便一同聊了几句。那夫人是温将军的家眷，温家祖籍在临安，搬来金陵也有十多年了，翟氏之前也是听人略略提过，今日才得一见。

翟氏拉起温念珠的手，笑道：&ldo;这便是念珠？之前在家的时候，便听姐妹们提起过，如今看来，真真是温婉呢，夫人养了个好女儿。&rdo;

念珠脸色微红，稍稍垂下了头。温夫人亦是笑道：&ldo;别夸她，你们家的姑娘也不差，可真让我羡慕呢，我就念珠一个孩子。&rdo;

翟氏打趣道：&ldo;夫人有个贴心小棉袄，不是最大的福报吗？&rdo;

她温夫人说着笑，阿初也正想结识几个同龄姑娘。她歪着头笑道：&ldo;念珠姐姐，你们家来了几个人呀？&rdo;

念珠道：&ldo;我们是和姨母一家结伴而来的，除了我和母亲，还有姨母和表姐呢。姨母刚刚有了些事儿，我们便先来厢房休息了。&rdo;她略有些好奇地抬头，瞧着阿初：&ldo;你是叫阿初吧？倒是个有趣的名字。&rdo;

&ldo;哪里有趣了？&rdo;阿初不解，道：&ldo;我却觉得姐姐的名字有趣，念珠，念珠，配上温这个姓氏，真是好听。&rdo;

念珠闻言笑道：&ldo;祖父还在世的时候给起的，家里开玩笑的时候便说，祖父思念某人，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rdo;

都是年龄相仿的女孩儿，聊着聊着，便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才发现两人家住的竟是这样近，不过是隔了一个街道，闺中女儿不常出门，所以没见过。

聊到家中姐妹们常玩的游戏，阿初问：&ldo;你家里可还有其他的兄弟姊妹？&rdo;

念珠道：&ldo;刚刚母亲说了呀，家中唯有我一个独女，平日里真是寂寞呢。&rdo;

&ldo;这……&rdo;

&ldo;阿初你家里姊妹多，也许不明白这种寂寞吧。&rdo;念珠的语气略有些伤感，只听她道：&ldo;平日里也只能和姨母家的姊妹们亲近，这是这两年姨母家的姐姐们相继出嫁，快要没人陪我说话了。&rdo;

说着说着，两人嫌弃厢房里闷热，便携手在庭院里坐下。因这里有女眷休息，闲暇人等也不会来打扰，温夫人、翟氏也放心让她们去了。

她们坐在枫树下的石桌旁，往下望去是茂密的森林，山间缭绕着隐约的雾气。偶有林鸟鸣叫，更添一分幽静。

念珠突然起身道：&ldo;呀，我表姐来了。可，可她身边是……&rdo;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就在庭院不远处的木栅栏那里，也有几棵枫树，树下那位俏生生的少女，语笑嫣然，应该就是念珠口中的表姐。她身旁还有位身材修长的青年，正同她笑着说话。两人举止亲昵，形影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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