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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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ldo;如果只剩你自己，那一定是因为我先离你而去。&rdo;刘汐月道：&ldo;阿初，&rdo;他忽然停了下来，起身望着窗外皎皎明月，道：&ldo;阿初，我本没想到能娶你，月老既然将你我系在一起，此生勿论天灾人祸，我都会护你周全，待你如初。&rdo;

他望了眼床榻深处的那片黑暗，道：&ldo;我走了。&rdo;

&ldo;等、等。&rdo;

刘汐月转过身：&ldo;怎么？&rdo;

&ldo;那一年，你为什么要赶我走？&rdo;她急切地问。

他笑了，淡淡道：&ldo;那时候，你心里还想着要嫁任家小郎啊。&rdo;

寂静的夜，阿初难得想起了任寇。

在她心里，这个人本来已经死了。阿初是个极端的人，如今杨琰在她心里也是半死不活，勉强还有一口气吊着的处境。

对阿初来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任寇都是她情感的寄托。直到她知道，任寇并不爱她。

那时候的她，只是个才定下婚约的少女，对成亲的认识都还是一知半解的。但她又想当然地以为，任寇会是她的知心人，懂她所想，爱她所爱，两人在一起必定是琴瑟协调，相敬如宾。哪怕，她只偷偷看过他一面。

那年山寺，美梦破碎。山河动荡，任家退婚。

除了伤心，她还懂得了何为势利。阿初知道了姑娘家的资本是娘家的官位和财富，自身的相貌和修养只在其次。以至于她遇到杨琰的时候，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家并不能和杨琰相配，对他既无一见钟情，也没有潜心经营。

可杨琰却声称喜欢她，千方百计来看她，帮她出头，甚至以正妃之位相许。她再次接受了，因为她知道，这场婚姻有多么的划算。

当她集京都贵女们的羡慕和嫉妒于一身的时候，也是摔得最惨的时候。家族殷殷期盼的姻亲没了，她的名声没了，一切都重归虚无。她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水中飘荡的浮萍，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

刘汐月所说，字字剖心，她不得不伪装成一个听话的淑女，贤良的妻子，以谋求生存的一席之地。可她能够信任他吗？不，她不能！

黑暗中，她拼了命地摇头，似是要告诫自己，又禁不住流下泪来。

孟黎好事将近，阿初自然是要回娘家去的。

她在房中安静地坐着，旁人都忙着去恭维二姐云庄了，鲜有人来问候她这个不得志的质子王妃。直到木荷姗姗来迟，她才有了可说话的人。

&ldo;听说这未来的表嫂子，和任家有些关系。&rdo;木荷似是不经意道。

&ldo;是。但那是过去的事了，总不能因此妨碍一门婚事。&rdo;阿初淡淡道。

&ldo;姐姐这样心胸宽广，想必已经是忘记他了。&rdo;木荷低声道，瞥了眼她的手腕：&ldo;姐姐没有戴我送给你的镯子。&rdo;

阿初道：&ldo;我本就不爱戴东西，你偏送。那镯子质地极好，你从哪里弄来的？不如留着给自己做嫁妆。&rdo;

&ldo;哼，姐姐就会打趣我。&rdo;木荷眉眼弯弯，碰了碰她的肩，笑道：&ldo;哎，我先来时，听人说今日楚王也来，应该就离你不远。&rdo;

她垂着眼，听着自己胸膛下的心跳动了几下，道：&ldo;那又与我何干。&rdo;

&ldo;姐姐……难道不想见他吗？难道，就没什么问题想问他？&rdo;

是的，她很想，可是那些问题，她并不需要答案，只是缺他亲口说出。阿初静静地瞧着裙摆上的荷花，摇了摇头：&ldo;过去的阿初或许想问，可是，现在的阿初不想了。&rdo;

她拎着裙子盈盈起身，朝着木荷回眸一笑：&ldo;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rdo;

☆、第017章：

哥哥成婚，凡事有母亲操劳，她已出嫁，也无事可做。

阿初不愿与旁人聊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就连一向聊得来的木荷，竟也让她觉得烦躁。阿初信步朝着后院走去，离家不过数月，却好似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那架秋千孤零零的摆在角落里，青石板上积雪未化，石fèng里还长着去岁的枯糙。她怔怔看了一会儿，丝毫没有留意到他的到来。

杨琰静静地站在阿初的身后，抿了抿唇，没有出声。直至阿初转身，才猝然看到了他，惊讶地向后退了两步，用帕子捂住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ldo;初妹妹还认得我么？&rdo;杨琰的声音微微有些苦涩。他披着镶金黑色狐裘，头戴玉冠，俨然是通身王侯贵气。然而他的神情却夹杂了痛苦和喜悦，黑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痴痴地望着阿初。

她愣了愣。旋即双手交叠，微微一福：&ldo;楚王。&rdo;

尽管阿初往日也是唤他楚王，可是今日这声&ldo;楚王&rdo;，却更加生疏。她有意别过眼，想要从右侧离开，却被杨琰抢先一步挡着。他略有些急切地道：&ldo;初妹妹，你是不是还在恨我？&rdo;

恨？

阿初藏在衣袖里的手无意识地握在一起，尽管一瞬间，险些莫名的情绪上了头。她静了静心，道：&ldo;楚王殿下想多了，阿初不敢。&rdo;

&ldo;那你为何不抬头看我？今日你哥哥成亲，你怎么不在前面，跑到这里，来看这个秋千架？&rdo;

大抵是她的态度触怒了杨琰，让他疯狂地将压抑很久的失落全都爆发出来：&ldo;阿初！你能回答我吗？&rdo;

好笑了！难道看这个秋千，是一定是想他吗？

阿初咬着下唇，猛地抬起头来。杨琰这莫名其妙的怒气，让她觉得既愤怒又好笑。她冷冷道：&ldo;殿下，阿初的事情，与你何干？&rdo;

他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被堵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本以为见她能解相思，不想此刻阿初的冷漠更是让他心口被狠狠地剜了数刀。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他忍气吞声地低下头，轻声道：&ldo;妹妹，刚刚是我不对。我只是想见你，跟你道个歉。我……我真的很难受，从你嫁给他的那一天，我就没好过。&rdo;

阿初侧身对着他，听着他低声下气地道歉，满满酸涩。她瞄了眼那个秋千架，好似听到了曾经的欢声笑语……

&ldo;那又如何。&rdo;她轻轻道：&ldo;殿下莫要执念于过去，忘了吧。&rdo;

言罢，她飞快地走出院落，迎面撞见来不及躲闪的木荷，然而阿初心里有点烦乱，并没有记在心上。她习惯性地朝着自己未嫁时的院子走去，却看到门前挂着一把陈旧的大锁，粗鲁地挡在她的面前。

她有些难过，将身子轻轻地贴在了门上，透过那道fèng隙朝里望了望。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慢慢蹲在地上，将头埋在手臂里。

与此同时，今日景王受邀前往楼骜的别院。

奉茶客套的时候，楼骜总有些心神不定，时不时跟亲信说些什么。他去年答应景王的东西自然只兑现了一半，他量刘汐月也不敢对他怎样。只是今日的事情，想想他就烦。

&ldo;怎么，楼兄也为女子烦心？&rdo;刘汐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楼骜干笑了一声，抿了口茶：&ldo;怎会。我楼骜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要心烦？不过是些家中琐事，王爷见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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