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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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洪力摇了摇头，拉过小清的手安慰道：&ldo;我只是觉得，柳青口口声声说是井里的女鬼干的，一定有她的理由。她不是疯子，不会瞎说话的，除了在提到那口井的时候，她平时不都是和我们一样正常吗。可是，当我每一次询问有关井中女鬼的事情时，她又什么都不说了，好像生怕我们知道太多，我想，她一定有难言之隐。她一定是看见过很可怕的事，所以才会被吓成这样。&rdo;

&ldo;再没有比见鬼更可怕的了，她不是一样挺过来了？难道这世上还有比见鬼更可怕的事？&rdo;

&ldo;你这丫头，怎么老是顶嘴！&rdo;洪力佯装生气。

&ldo;我是怕你误入歧途。&rdo;小清白了他一眼，&ldo;就算是女鬼杀人，那你说说看，女鬼为什么要杀死两个小和尚？她杀了门外的人，为什么不连门里的人一块儿杀了，你什么时候听过鬼怪杀人还留下活口的？&rdo;

洪力一时语塞，只好岔开话题：&ldo;好了，不要再争了，我们的任务并不是要找出那两个和尚之死的真相。&rdo;

&ldo;反正……&rdo;小清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ldo;一想起那天晚上柳青把脸凑到井口往下看的那副样子，我心里就直发毛。她当时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好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rdo;

一想到那副情景，小清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反正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柳青，这个女人，想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

&ldo;好了，小清，明天还要出去搜山，早点回去休息吧。&rdo;

&ldo;老大，&rdo;小清叫住了正欲离去的洪力，&ldo;你还记得那两个和尚脖子上的洞吗？如果是女鬼杀人的话，什么样的凶器会留下那么大一个洞？&rdo;小清说着说着有点走神，&ldo;还有，我发现来到这里之后，总是觉得四周很古怪。而且，为什么我也看到那张脸了呢？&rdo;

&ldo;脸？&rdo;洪力一诧，&ldo;女鬼的脸？&rdo;

小清摇了摇头，喃喃地像是在自言自语：&ldo;不是女鬼，那是另外一张带着怨气的脸，好像是由许多鲜艳的花朵簇拥着，可是风一吹就散了。&rdo;

小清的话让这冷清的夜又多出了一丝诡异‐‐怎么会有另外一张脸存在？这张朦胧的&ldo;脸&rdo;又是谁的呢？

&ldo;小清、小清。&rdo;洪力轻轻地唤了两声，他发现，小清的神情好像也恍恍惚惚了。

蒲团上的人一直维持着一个不变的姿势。已经坐了这么久，他仍然没有想站起来的意思。

笃、笃、笃、笃……木鱼声声。

他在等待。他身后的慧清也在等待。他们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

蒲团上的这个背影，慧清闭着眼睛都能一丝不差地画出他衣服上的褶皱。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离得这么近，心里竟突然多了一分疏远。

笃。木鱼声停。满室寂静。

蒲团上的人终于先开口了：&ldo;慧清，我们有多长时间没在这里见面了？&rdo;

&ldo;回师父，整整有十三天了。&rdo;

&ldo;你倒是记得很清楚。&rdo;蒲团上的人转过身来，一张苍老憔悴的脸上目光如炬。

他，竟然是慧清的师父？

&ldo;慧清，住持什么时候回来？&rdo;

&ldo;可能就在明日。&rdo;

蒲团上的老和尚这才站起身来，凝望着慧清日渐晦暗清瘦的脸，目光中同样有了一分从来没有过的生疏。

在天眼寺里，谁也不知道他和慧清的真正关系。虽然名为师徒，可是他却并没有教给慧清什么，而这个徒弟从很小的时候起就一直无怨无悔地为他做了很多事。有时候想起来他觉得很辛酸，觉得对不起慧清。

&ldo;慧清，是不是觉得为师陌生了？&rdo;

&ldo;没有，师父还和以前一样。&rdo;慧清的头埋得深深的，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其实看得见又怎么样呢？慧清脸上也不会有表情的，佛门弟子四大皆空、处变不惊，是不会像一个世俗之人那样内心经常有喜怒哀乐的。佛门弟子只有一个&ldo;静&rdo;字。

不过，慧清今天却失态了，是因为后院的那口井。师父虽然没有去，可是他也知道了。

&ldo;慧清，你约为师到这里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rdo;

&ldo;他们今天下井的时候捞上来一样东西。&rdo;慧清说着掏出那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老和尚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接过纸包打开，一看到里面的东西，脸色立刻变了！慧清之前猜得没错，师父看到这东西后的反应和他是一样的。

在呆愣了片刻之后，老和尚终于止不住老泪纵横，颤抖着双手将那个油纸包紧紧贴在胸口，像是捧着自己的一颗心一样，哽咽着说：&ldo;没错，这是她的！是她的！&rdo;说完便痛哭不止。

见老和尚如此伤心，慧清心中也十分难过：&ldo;师父，时过境迁，为何还要如此介怀？&rdo;

老和尚不语。慧清还年轻，没有经历过什么，不会明白他的。就算往事已矣，其中情怀又岂能一笑而过？

&ldo;师父，你听！&rdo;慧清的耳根子突然一动，整个身子也跟着颤了一下，因为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ldo;啊呜‐‐啊呜‐‐啊呜‐‐&rdo;像是厉鬼的哭泣。

老和尚若有所思地踱到窗边，凝望着黑黢黢的山谷，目光幽幽闪动，喃喃地说：&ldo;他又来了。&rdo;

&ldo;师父，我去看看吧。&rdo;

老和尚扭头看着慧清，脸上的肌肉古怪地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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