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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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谢绿筱欢呼一声，一头便撞进父亲怀里，口中喊着：&ldo;阿爹，真的是你么？&rdo;

谢英笑着按住她肩头，掰着女儿的肩膀仔细打量，方笑道：&ldo;怎的瘦了这许多？&rdo;

谢绿筱扁了扁嘴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身后陈昀笑道：&ldo;谢世叔一路赶来，可觉得辛苦？&rdo;

她这才放开父亲，有些讷讷道：&ldo;对，阿爹你先歇息着，回头我再和你说话。&rdo;

谢英携了女儿的手，向陈昀笑道：&ldo;此次多亏浩然了。不然这丫头不知又野去哪里。&rdo;当下有人带了谢英去沐浴换衣。晚膳之时，将军府内又只剩谢家父女两人，陈昀因军务急迫，又匆匆外行了。

子曰&ldo;食不言寝不语&rdo;。谢英更是当朝大儒，只是这规矩在自己女儿身上，却是全然无用的。尚未吃完饭，谢绿筱已经委委屈屈的将之前在家中兄长所为一一告诉了父亲。

谢英停箸不语，伸手拈了长须，叹道：&ldo;阿筱，阿爹知道你委屈。只是嘉明他……唉。&rdo;他摇了摇头，顿了片刻后又说，&ldo;你可愿跟着阿爹回临安？&rdo;

看起来阿爹并没有要责怪兄长的意思，谢绿筱愣了愣，忍不住便道：&ldo;可是阿爹你从小便教我们……&rdo;

&ldo;阿爹知道。你是好孩子。阿爹教你的东西，你全都没有忘。&rdo;谢英微笑起来，&ldo;你们两个，都是阿爹的孩子。你没忘，你觉得你大哥忘了么？&rdo;

父亲的话里似乎别有深意，谢绿筱愣了半晌，听见父亲又问了自己一遍：&ldo;后天可愿意跟阿爹回临安？&rdo;

&ldo;后天？&rdo;她吓了一跳，&ldo;这么快？&rdo;

谢英眼睛微微一眯，瞧着女儿心不在焉的样子，忽然微笑道：&ldo;阿筱是有什么舍不得的人么？&rdo;

&ldo;嗯？&rdo;谢绿筱皱了皱眉，有些苦恼道，&ldo;这下又不知有多久不能见陈大哥了。&rdo;

&ldo;只是这样？&rdo;谢英微笑，语气轻轻拖长，&ldo;无他？&rdo;

谢绿筱手中持箸，愕然抬眉：&ldo;什么？&rdo;

谢英大笑，边笑边摇头道：&ldo;傻孩子。&rdo;

烛火在案边轻晃，谢英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那丝笑微敛起来，目光中却滑过一道幽深的暗光。

晚上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谢英独坐在屋内，握着书卷，看了一会儿。大约终是年老了，望出去的字迹便不甚清晰。急风拂开木窗，将窗下数尺见方的地染得重湿。他起身去关窗，听见雨声繁密之间夹杂着轻轻的叩门声，忍不住扬声问道：&ldo;谁？&rdo;

&ldo;世叔，是我。&rdo;

谢英将门打开了，借着昏黄的烛光，瞧见陈昀站在门口，一身素袍，风大雨急，雨水从廊檐下吹进来，几乎沾湿他半个脊背，可他只静静立着，并无一丝不耐。

&ldo;浩然啊，进来进来。&rdo;谢英让开半个身子，微笑道，&ldo;这么快回来了？&rdo;

陈昀等谢英先坐下，方才落座，低声道：&ldo;世叔未到安寝时候吧？&rdo;

&ldo;还早。&rdo;谢英眯了眯天色，拈须道，&ldo;浩然寻老夫是有急事？&rdo;

&ldo;无他，只是找世叔随意聊聊。我明日还需赶去北边，你们后日离开，这一别之后，不知又是何日方能重见。&rdo;

谢英沉吟不语，良久才道：&ldo;浩然，这中原的边防，你接手得可顺利？&rdo;

说不上顺利，可是最艰难的日子，自己也算熬过来了，陈昀一笑不答。

年轻人这般谦逊态度，不燥不骄，很是难得。谢英不由微露赞赏之色，略略说过几句后，轻叹道：&ldo;内忧外患，唯有中原这里，浩然叫人放心。&rdo;

陈昀一愣，旋即唇角淡淡一勾：&ldo;世叔过誉了。这是浩然份内之事，况且有些事，并不像战场上用刀，以蛮力定生死。朝中暗涡横生，才是真正的危险。&rdo;

&ldo;无甚差别。&rdo;谢英知他所指，道，&ldo;嘉明得你这般好友，我也放心。&rdo;

&ldo;此处虽不及临安繁盛，景致却很是怡人。&rdo;陈昀犹豫了片刻，换了称呼道，&ldo;大学士不若在这里多住几日。&rdo;

碧青色窗纱外瞧不见外边风雨肆虐，谢英先是一愣，旋即微笑道：&ldo;老夫已经致仕，这朝廷中起起伏伏，早看开了。云游在外，平生只剩下一件心事，别的事，早就不上心了。&rdo;

谢英素来有清廉耿直之名，陈昀原本是担心他回临安后，因谢嘉明如今正着手棘手之事，难免会有些尴尬。哪知他这般云淡风轻，倒叫陈昀脸上微微一热，颇觉得自己多虑了些。

&ldo;年轻时将功名瞧得太重，老了，到某一刻忽然觉得豁然开朗。往事不可追，做错的，做对的，都变得无甚可惜了。有时候瞧瞧你们年轻人还有这般抱负，倒真的是羡慕。&rdo;谢英慢慢道，略有感慨，&ldo;嘉明与你，都是好孩子。你们要做什么，老夫不反对。只是且记住，无论何时，总得顺着自己心意走。以后才不会觉着后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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