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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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这天柳春江特意来找他，先就笑道：&ldo;老余，你猜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来了？&rdo;余健儿道：&ldo;无头无绪，我怎样猜呢？你必得给我一点线索，我才好着手。&rdo;柳春江笑道：&ldo;就是前两天新发生的事，而且你也在场。&rdo;余健儿哪里记得夏家信口开河的几句笑话，猜了几样都没有猜着。柳春江道：&ldo;那天你还说了呢，可以给我想法子呢，怎样倒忘了？&rdo;余健儿道：&ldo;是哪一天说的话？我真想不起来了。&rdo;柳春江笑道：&ldo;恐怕你存心说不知道呢，夏家礼堂上一幕，你会不记得吗？&rdo;余健儿笑道：&ldo;嗬！我想起来了，你真个想吃天鹅肉吗？&rdo;柳春江道：&ldo;你先别问我是不是癞蛤蟆，你看我这东西。&rdo;说时便将小怜给他的一封信交给余健儿看。余健儿将信纸信封仔细看了几遍，又把信封上邮政局盖的戳子，看了一看，笑道：&ldo;果然不是私造的，你怎样得到这好的成绩？佩服佩服！&rdo;柳春江于是一字不瞒地把他通信的经过说了一遍。便念道：&ldo;不做周方，埋怨煞你个法聪和尚。&rdo;余健儿笑道：&ldo;我看你这样子，真个有些疯魔了。怎么着，要我给你做红娘吗？我怎样有那种资格。&rdo;柳春江道：&ldo;当然不是找你。你不是说密斯脱贺的爱人，和金家认识吗？你可否去对密斯脱贺说一说，请密斯毕调查一下。&rdo;余健儿道：&ldo;男女私情，不通六耳，现在你托我，我又托贺梦雄，贺梦雄又托密斯毕，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大家都知道了，那怎样使得？&rdo;柳春江道：&ldo;有什么使不得？我又不是做什么违礼犯法的事，不过打听打听她究竟和金家是什么关系罢了。打听明白了，我自用正当的手续去进行。就是旧式婚姻，男女双方，也免不了一番打听啦，这有什么使不得？&rdo;余健儿道：&ldo;你虽然言之成理，我也嫌你用情太滥。岂有一面之交，就谈到婚姻问题上去的？&rdo;柳春江道：&ldo;你真是一个菩萨。古人相逢顷刻，一往情深的，有的是啦。&rdo;于是笑着念词道：&ldo;我蓦然见五百年风流孽冤，颠不刺的见了万千，这般可喜娘罕曾见。咳，我透骨髓相思病缠，怎当她临去秋波那一转？我便是铁石人，也意惹情牵。&rdo;余健儿笑道：&ldo;得了得了，不要越说越疯了。说我是可以和你去说，真个有一线之希望，你怎样地谢我？&rdo;柳春江道：&ldo;只要我力量所能办到的，我都可以办。&rdo;余健儿道：&ldo;我要你送我一架钢琴，成不成？&rdo;柳春江道：&ldo;哎呀，送这么大的礼，那还了得？&rdo;余健儿道：&ldo;你不说是只要力量所能办的，就可以吗？难道你买一架钢琴还买不起不成？&rdo;柳春江道：&ldo;买是买得出来，可是这个礼……&rdo;说到这里，忽然兴奋起来，将脚一跳道：&ldo;只要你能介绍成功，我就送你一架钢琴，那很不算什么。&rdo;余健儿笑道：&ldo;看你这样子，真是情急了。三天以后，你等着回信吧，我余某人也不乘人于危，敲你这大竹杠。无论如何，后天回信，你请我吃一餐小馆子吧。&rdo;柳春江道：&ldo;小事小事，小极了。就是那么说，你无论指定哪一家馆子都可以，准以二十元作请客费。&rdo;余健儿道：&ldo;二十元，你就以为多吗？&rdo;柳春江道：&ldo;不知道你请多少客？若是不大请客的话，我想总够了。&rdo;余健儿道：&ldo;我们两人对酌，那有什么趣味？自然要请客的。&rdo;柳春江笑道：&ldo;你不要为难我了，你所要求的，我都答应就是。&rdo;余健儿见他说出这可怜的话，这才不再为难他了。

当天余健儿打了一个电话给贺梦雄，说是要到他家来。这贺梦雄在北京并无家眷，住在毕姨丈家里，姨表妹毕云波就是他的爱人。他两人虽没有结婚，可是在家总是一处看书，出门总是一处游玩，一点不避嫌疑。所以有什么话彼此就可以公开地说。这天余健儿去找他们，正值他两人在书房里看书。他们见余健儿进门，都站了起来。余健儿笑道：&ldo;怪不得柳春江那样地找恋人，看你们二位的生活，是多么甜蜜呀。&rdo;毕云波抿嘴儿微笑一笑，没有做声。贺梦雄道：&ldo;气势汹汹地跑了来，有什么事？&rdo;余健儿笑道：&ldo;当然有事呀，而且是有趣的事呢。&rdo;于是便将柳春江所拜托的事，一头一尾地说了。因笑着问毕云波道：&ldo;那个人，密斯毕认识吗？&rdo;毕云波道：&ldo;那天来宾人很多，我不知道你们指的是谁？&rdo;余健儿将头挠了一挠，笑道：&ldo;这就难了。你根本就不知她姓什么，这是怎么去调查？&rdo;毕云波道：&ldo;有倒有个法子，我亲自到金家去走一趟，问那天和梅丽同来的是哪一位，这不就知道了吗？&rdo;余健儿原怕毕云波不肯做这桩事，现在还没有重托，她倒先自告奋勇起来，却是出于意料以外。笑道：&ldo;若有你这样热心肯办，这事就有成功的可能了。密斯毕哪一天去？&rdo;毕云波笑道：&ldo;这又没有时间问题的，今天明天去可以，十天半月之后去也可以。&rdo;余健儿笑道：&ldo;十天半月？那就把老柳急疯了。&rdo;贺梦雄笑道：&ldo;好事从缓，何以急得如此呢？&rdo;便对毕云波笑道：&ldo;既然如此，你就到金家去一趟。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也是我们应当尽的义务呀。&rdo;云波道：&ldo;我只就给你们调查一下她究竟是谁，其余我不可管。&rdo;余健儿道：&ldo;当然，只要办到这种地步，其余的，我们也不管啦。&rdo;云波笑道：&ldo;那可以，让我先打一个电话，看他们谁在家？&rdo;说毕，就打电话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回来说道：&ldo;他们五小姐六小姐都在家，我就去，你们在这里等着吧。&rdo;

毕云波父亲的汽车已经出去了。只有原来送云波弟妹等上学的马车，还在家里，云波便坐着马车到金家来。她和敏之、润之都是很熟的朋友，所以一直到内室来会她。敏之笑道：&ldo;稀客，好久不见了。现在假期中有人陪伴着，就把女朋友丢开了。&rdo;云波笑道：&ldo;哪里话？我因为天气渐渐热了，懒得出门，专门在家里看小说。&rdo;润之道：&ldo;我家梅丽说，前几天夏家结婚，密斯毕也在那里。&rdo;云波道：&ldo;我真惭愧，不知是谁的主张，派了我当招待员，真招待得不好。&rdo;说到这里，云波打算慢慢地说到小怜头上去，恰好小怜提着一只晚香玉的花球，走了进来。不但毕云波出于意外，就是小怜做梦也想不到在夏家的女招待员，今天会家里来相会。在当时自己本是一个齐齐整整的小姐，现在忽然变成一个丫头，自己未免有些不好意思。想到这里，身子向后一缩，便想退转去。敏之早会得了她的意思，便不叫她的名字，糊里糊涂喊道：&ldo;别走，这里有一位女客，我给你介绍介绍。&rdo;小怜听说，只得走了进来。云波连忙站起身，向小怜握手道：&ldo;金小姐，猜不到我今天会到你府上来吧？&rdo;小怜笑道：&ldo;真想不到的事。&rdo;云波便拉着她的手，同在一张藤榻上坐下。便笑道：&ldo;我还没有请教台甫？&rdo;小怜道：&ldo;是清晓的晓，莲花的莲。&rdo;说到&ldo;晓莲&rdo;二字，敏之、润之打了一个照面，心里想着，这小鬼头真能捣鬼。云波道：&ldo;这名字是多么清丽呀。&rdo;便笑着对敏之道：&ldo;我只知道这位妹妹是你本家，怎样的关系，还不知道呢？&rdo;小怜听见她这样问，心里很是着急。心想，她要老实说出来，那就糟了。可是敏之早听见梅丽说了那天他们到夏家去，是以远房姊妹相称，便指着小怜道：&ldo;她是我们远房的姊妹。叔叔婶婶都去世了，家母便接她在舍下过活，为的是住在一处，有个照应。&rdo;小怜的脸本来都急红了，听了这样解释，才出了一身汗。云波道：&ldo;那么，这位妹妹在什么地方读书？&rdo;小怜正想说并没有学校，润之又替她说了：&ldo;是和梅丽同学。&rdo;云波笑道：&ldo;怪不得剪了发啦，我知比利时女学里的学生，没有不剪发的呢。&rdo;于是便拉着小怜的手道：&ldo;哪天没事，到舍下去玩玩。我那里的屋子，虽没有这里这样好，可是去看电影看跳舞上市场，都很近。&rdo;小怜道：&ldo;好的，过几天一定前来奉看。&rdo;云波又和她们谈了几句，告辞就走。因看见小怜带来的那个晚香玉花球插在镜框子上，便问道：&ldo;这花球哪里买的？这么早就有了。&rdo;敏之将花球摘了下来，递给云波道：&ldo;你爱这个，我就送你吧。&rdo;云波道了一声谢，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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