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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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1页）

金铨微笑道：&ldo;你这是和我拌嘴呢，还是给凤举出气呢？你这样夹枪带棒，来上一气，我可不知道你命意所在？&rdo;翠姨道：&ldo;我怎么是夹枪带棒？我说的还不是真话吗？你们自己做上的不正，却来管做下的，那怎样能够？设若我是凤举，你要问起我来，我却这样说，是跟父亲学的，我看你怎样说？&rdo;金铨笑着向沙发椅上一坐，将大腿一拍，说道：&ldo;得！你不用说，我全明白了。一定是凤举那东西，怕我和他为难，托你来疏通我。你又怕我的话难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和我开起火来。我说你不过，你就可以做好做歹，给凤举说情了，你说是不是？你们的心事，没有我猜不着的。这一句话，你说，是不是猜到了你心眼儿里去了？&rdo;翠姨在玻璃橱里取出一件衣服，穿了一只衫袖，半边衣服披在肩上，半边衣服套在手胳膊上，站在那里，静静地听候金铨说话。金铨说完了，真把哑谜猜着，不由得一笑。说道：&ldo;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瞎说。凤举又不是我亲生的儿子，为什么我要给他说好话？&rdo;金铨道：&ldo;真的吗？其实，他有这大岁数了，只要他养活得了，我管他讨几个。不过他事先一点不通知家里，就这样放手做去，其情可恼。不过事已如此，就是你不讲情，我也没法子，难道我还能叫他把讨得了的人退回去不成？只要他妇人不说话，平安无事，也就行了。&rdo;翠姨将衣服穿上，用手指着金铨说道：&ldo;这可是你说的话，你的少爷，若都援例起来呢？&rdo;金铨道：&ldo;他们都要援例，就让他一致援例吧。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们有那个能耐，无论怎样，我都不管。&rdo;翠姨笑道：&ldo;那就好办了。我且问你，凤举讨的这个人，你打算怎办呢？还是让她老在外面住呢？还是搬了回来呢？&rdo;金铨道：&ldo;以我的意思而论，当然是不搬回来的好，这事我也不便出什么主意，让他母亲出面来主持吧。&rdo;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ldo;年轻的人糊涂。在高兴头上，爱怎样办，就怎样办。等到后来，他才会知道种种痛苦。一个男子，实在不必弄几房家眷，还是像外国人一夫一妻的好，两下愿意，就好到头，两下不愿意，随时可以离婚。中国人不然，对于一个不满意，就打算再讨一个满意的。殊不知一讨了来，不满意的更要不满意，就是满意的，也会连累得不满意。譬如烂泥田里摇桩，越摇越深，真是自己害自己。&rdo;翠姨笑道：&ldo;你这话是说自己吗？&rdo;金铨道：&ldo;你说我是说一般人也可以，说是说我自己也可以。无奈我不会作小说，我若会作小说，我一定要作一部小说叫多妻鉴，把多妻的痛苦痛说无遗。&rdo;翠姨道：&ldo;你嫌多妻吗？未必吧？为什么今年上半年有人送一个丫头给你，你还打算收下呢？不是我极力的反对，丫头早就讨了。&rdo;金铨道：&ldo;你这话根本就不对。丫头是丫头，姨太太是姨太太，那怎样能混为一谈？&rdo;翠姨将嘴一撇道：&ldo;你以为我不知道呢？其名是送你丫头，其实是姨太太啊。&rdo;金铨道：&ldo;你这话有些说不过去，人家送丫头，为什么你定说是送姨太太呢？&rdo;翠姨笑道：&ldo;这全是你们做官的人玩的花样，我有什么不知道？因为送姨太太给人，固然是名声不好听，而且名正言顺地送姨太太来，也怕家庭通不过。所以绕个弯子说送丫头。等到送来之后，人是你的了，你要讨做姨太太还有什么难处吗？&rdo;金铨道：&ldo;你们也是一样地可以反对啊！&rdo;翠姨道：&ldo;反对虽然是可以反对，但是到了那时候，可就迟了。&rdo;金铨道：&ldo;得了，我不和你谈这些了。我还有事呢。&rdo;说毕，站起身来，就打算要走。翠姨伸过手来，一把拉住，笑道：&ldo;且住，我问你一句话，凤举这件事你到底打算怎样办？&rdo;金铨笑道：&ldo;我晓得，他一定要送一笔厚礼来感谢你的。我给你一个的实的信，你就告诉他说，是你讲情已经讲妥了。&rdo;翠姨放了手，微微一推道：&ldo;胡说！我受他什么厚礼？老实说，我也是人家的姨太太，总会帮人家姨太太说话的。你们不是常说兔死狐悲吗？我就是这一句话。&rdo;金铨道：&ldo;别嚷吧，嚷出来了，又是是非，我的事忙得很，哪有工夫给你们管这些闲账？我要走了。&rdo;说毕，抽身就走开了。

第四十三回绿暗红愁娇羞说秘事水落石出惆怅卜婚期

翠姨靠了门，望着金铨后影微笑。一回头，只见燕西站在旁边夹道里，尽管伸舌头。翠姨道：&ldo;你为什么在这里鬼鬼祟祟的？&rdo;燕西道：&ldo;这一场大祸是我惹出来的，你叫我怎样不担心害怕？&rdo;翠姨道：&ldo;你说的是凤举的这一件事吗？这与你有什么相干，要你担惊害怕？&rdo;燕西因把梅丽问话，被佩芳听见的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因道：&ldo;你想，糟糕不糟糕？&rdo;翠姨笑道：&ldo;你这事，不是一场祸事，是一件两面讨好的大功劳。&rdo;燕西道：&ldo;这话怎样说？我不懂。&rdo;翠姨道：&ldo;不是因为你一说，这事就能闹穿了吗？在你大嫂一方面，虽不记你什么大功，也不会说你有什么过。至于你大哥呢，这一下子可闹得好了。太太说是不管，你父亲也说是不管，只要和佩芳一疏通，就可以带回家来了。本来是一件私事，现在闹得公开起来，岂不是大大的方便？无论如何，对凤举是有利而无害，这岂不是你一场大功吗？&rdo;燕西道：&ldo;果然如此，倒是一件功劳，不过父亲为什么这样好说话？&rdo;翠姨将鼻子一耸，用一个食指，指了鼻子尖道：&ldo;哼！那不是吹，全靠我给他疏通了，你信不信？&rdo;燕西道：&ldo;我有什么不信？&rdo;翠姨道：&ldo;你信就好。将来你有什么为难的事，也可以托我疏通。虽然办得不能十分好，总不至于坏事。&rdo;燕西听说，就直挺挺地站在翠姨面前，给她鞠三个躬。翠姨道：&ldo;这是为什么？马上就有事要求我吗？&rdo;燕西笑道：&ldo;现在可没有事相求，不过据我想，总是难免的。难得你有这种好话，机会不可失过，我这里先给你鞠了三躬，放下定钱，以后要求你的时候，你收了我的定钱，你就不能推辞了。你说我这个主意好不好？&rdo;翠姨笑骂道：&ldo;年轻轻儿的孩子，不学好，做出这种滑头滑脑的神气，我不喜欢这种样子。&rdo;燕西道：&ldo;我有事要求你，不欢欢喜喜的，还要哭丧着脸不成？&rdo;翠姨道：&ldo;别在这儿瞎起哄了，到你母亲屋子里去听好消息吧。听得了，给我一个信儿，别忘了。&rdo;

燕西听说，果然就向金太太屋子里来。刚进院子门，秋香站在那外院子门边，又点头又招手，好像有很要紧的话对他说似的。燕西便走了过去，问道：&ldo;什么事？说给我听听。&rdo;秋香笑道：&ldo;有一个好朋友打电话请你吃饭。金荣大哥到处找你，满头是汗呢。&rdo;燕西道：&ldo;请我吃饭的，就是好朋友吗？&rdo;秋香道：&ldo;不是那样说，因为这个朋友，是个小姐呢。&rdo;燕西道：&ldo;你怎样知道是个小姐？是谁？&rdo;秋香道：&ldo;我不知道是谁。金荣找你的时候，我又接着找你的电话。我请她等一等，她说不用等，回头再打电话来。我听那声音，是个姑娘说话，所以我知道她是小姐。&rdo;燕西笑道：&ldo;你可别到里面去瞎说。&rdo;秋香道：&ldo;七爷就是这样不知道好歹，人家到处寻你，你倒疑心我们。&rdo;燕西笑道：&ldo;混蛋！你这样说我，也不分个大小。我要把大爆栗子敲你。&rdo;秋香听说，笑着一扭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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