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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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第1页）

恰好这个时候，清秋想起白天蔼芳来了，想去回看她，便来问佩芳，她是什么时候准在家里？当她正走到院子门的黄竹篱笆边，就听到玉芬说了那句话：只有清秋妹那样肯下身份。不免一怔，脚步也停住了。再向下听去，她们谈来谈去，总是自己对于燕西的婚姻是用手腕巴结得来的。不由得一阵耳鸣心跳，眼睛发花。待了一会儿，便低了头转身回去。刚出那院子门，张妈却拿了一样东西由外面进来，顶头碰上。张妈问道：&ldo;哟！七少奶奶，你在大少奶奶那儿来吗？&rdo;清秋顿了一顿，笑道：&ldo;我还没去。因为我走到这里，丢了一根腿带，要回去找一找，也不知道是不是丢在路上了？&rdo;说着，低了头，四处张望，就寻找着，一路走开过去了。张妈站在门边看了一看，见她一路找得很匆忙，并不曾仔细寻找，倒很纳闷。听到佩芳屋子里，有玉芬的声音，便走了进去。玉芬道：&ldo;什么事，找到这儿来？&rdo;张妈道：&ldo;你要的那麦米粉，已经买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就要熬上？&rdo;玉芬道：&ldo;这东西熟起来很快的，什么时候要喝，什么时候再点火酒炉子得了。这又何必来问？&rdo;张妈笑了一笑，退得站到房门边去，却故意低了头，也满地张望。玉芬道：&ldo;你丢了什么？&rdo;张妈道：&ldo;我没有丢什么，刚才在院子门口碰到了七少奶奶，她说丢了一只腿带，我想也许是落在屋子里，找一找。&rdo;佩芳道：&ldo;瞎说了，七少奶奶又没有到这里来，怎么会丢了腿带在这里？&rdo;张妈道：&ldo;我可不敢撒谎，我进来的时候，碰到七少奶奶刚出院子门，她说丢了一只腿带，还是一路找着出去的呢。&rdo;佩芳和玉芬听了这话，都是一怔。佩芳道：&ldo;我们刚才的话，这都让她听去了。这也奇怪，她怎么就知道你到我这里来了？&rdo;玉芬道：&ldo;我们是无心的，她是有心的。有心的人来查着无心的人，有什么查不着的？&rdo;佩芳道：&ldo;这样一来，她一定恨我们的，我们以后少管她的闲事，不要为着不相干的事，倒失了妯娌们的和气。&rdo;玉芬道：&ldo;谁要你管她的事！各人自己的事，自己还管不了呢！&rdo;于是玉芬很不高兴地走回自己屋子去了。

恰好鹏振不知在哪里喝了酒，正醉醺醺地回来。玉芬道：&ldo;要命，酒气冲得人只要吐，又是哪个妖精女人陪着你？灌得你成了醉鳖。&rdo;鹏振脱了长衣，见桌上有大半杯冷茶，端起来一骨碌喝了。笑道：&ldo;醉倒是让一个女人灌醉了，可不是妖精。&rdo;玉芬道：&ldo;你真和女人在一处喝酒吗？是谁？&rdo;说着，就拉着鹏振一只手，只管追问。鹏振笑道：&ldo;你别问，两天之后就水落石出的。你说她是妖精，这话传到她耳朵去了，她可不能答应你。&rdo;说着，拿了茶壶又向杯子里倒上一杯茶，正要端起杯子来喝时，玉芬伸手将杯子按住，笑问道：&ldo;你说是谁？你要是不说，我不让你喝这一杯茶事小，今天晚上我让你睡不了觉！&rdo;鹏振道：&ldo;我对你实说了吧，你骂了你的老朋友了，是你表妹白秀珠呢。&rdo;玉芬听了这话，手不由软了，就坐下来。因道：&ldo;你可别胡说，她是个老实孩子。&rdo;鹏振笑道：&ldo;现在男女社交公开的时代，男女相会，最是平常。若是照你这种话看来，男女简直不可以到一处来，若是到了一处，就会发生不正当的事情的。&rdo;玉芬笑道：&ldo;不是那样说，因为你们这班男子，是专门喜欢欺骗女子的。&rdo;鹏振道：&ldo;无论我怎么坏，也不至于欺骗到密斯白头上去。况且今天晚上同座有好几个人。&rdo;玉芬道：&ldo;还有谁？秀珠和那班跳舞朋友，已经不大肯来往了。&rdo;鹏振道：&ldo;你说她不和跳舞朋友来往，可知道今天她正是和一班跳舞朋友在一处。除了我之外，还有老七，还有曾小姐，乌小姐。&rdo;玉芬道：&ldo;怎么老七现在又常和秀珠来往？&rdo;鹏振道：&ldo;这些时，他们就常在一处，似乎他们的感情又恢复原状了。&rdo;玉芬道：&ldo;恢复感情，也是白恢复。未结婚以前的友谊，和结了婚以后的友谊，那是要分作两样看法来看的。&rdo;鹏振笑道：&ldo;那也不见得吧？只要彼此相处得好，我看结婚不结婚，是没有关系的。从前老七和她在一处，常常为一点小事就要发生口角。而今老七遇事相让，密斯白也是十分客气，因此两个人的友谊，似乎比以前浓厚了。&rdo;玉芬叹了一口气道：&ldo;这也是所谓既有今日，何必当初了。&rdo;鹏振笑道：&ldo;只要感情好，也不一定要结婚啦。&rdo;玉芬当时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这一件事搁在心里。

到了次日，上午无事，逛到燕西的书房里来。见屋子门是关着，便用手敲了几下。燕西在里面道：&ldo;请进来吧。&rdo;玉芬一推门进来，燕西嚷着跳起来道：&ldo;稀客稀客，我这里大概有两个月没有来了。&rdo;玉芬道：&ldo;闷得很，我又懒得出去，要和你借两本电影杂志看看。&rdo;说着，随着身子就坐在那张沙发上。燕西笑道：&ldo;简直糟糕透了，总有两个月了，外面寄来的杂志，我都没有开过封。要什么，你自己找去吧。&rdo;玉芬笑道：&ldo;一年到头，你都是这样忙，究竟忙些什么？大概你又是开始跳舞了吧？昨晚上，我听说你就在跳舞呢，&rdo;燕西笑道：&ldo;昨天晚上可没跳舞，闹了几个钟头的酒，三哥和密斯白都在场。&rdo;玉芬听说，沉吟了一会儿，正色道：&ldo;秀珠究竟是假聪明，若是别人，宁可这一生不再结交异性朋友，也不和你来往了。你从前那样和她好，一天大爷不高兴了，就把人家扔得远远的。而今想必是又比较着觉得人家有点好处了，又重新和人家好。女子是那样不值钱，只管由男子去搓挪。她和我是表亲，你和我是叔嫂，依说，我该为着你一点。可是站在女子一方面说，对你的行为，简直不应该加以原谅。&rdo;燕西站在玉芬对面，只管微笑，却不用一句话来驳她。玉芬道：&ldo;哼！你这也就无词以对了。我把这话告诉清秋妹，让她来评一评这段理。&rdo;燕西连连地摇手道：&ldo;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她一质问起来，虽然也没有什么关系，究竟多一层麻烦。&rdo;玉芬笑道：&ldo;我看你在人面前总是和她抬杠，好像了不得。原来在暗地里，你怕她怕得很厉害呢。&rdo;燕西笑道：&ldo;无论哪个女子，也免不了有醋劲的，这可不能单说她，就是别一个女子，她若知道她丈夫在外面另有很好的女朋友，她有个不麻烦的吗？&rdo;玉芬一时想找一句什么话说，却是想不起来，默然了许久。还是燕西笑道：&ldo;她究竟还算不错。她说秀珠人很活泼，劝我还是和她做朋友，不要为了结婚，把多年的感情丧失。况且我们也算是亲戚呢。&rdo;玉芬笑道：&ldo;你不要瞎说了，女子们总会知道女子的心事，绝不能像你所说的那样好。&rdo;燕西笑道：&ldo;却又来！既是女子不能那样好，又何怪乎我不让你去对她说呢？&rdo;玉芬微笑着，坐了许久没说话，然后点点头道：&ldo;清秋妹究竟也是一个精明的人，她当了人面虽不说什么，暗地里她也有她的算法呢。&rdo;于是把张妈两番说的话，加重了许多语气，告诉燕西。告诉完了，笑道：&ldo;我不过是闲谈，你就别把这事放在心上，也不要去质问她。&rdo;燕西沉吟着道：&ldo;是这样吗？不至于吧？我就常说她还是稚气太重，这种的手段，恐怕她还玩不来，就是因为她缺少成人的气派呢。&rdo;玉芬淡淡一笑道：&ldo;我原来闲谈，并不是要你来相信的。&rdo;说毕，起身便走了。燕西心里，好生疑惑，玉芬不至于凭空撒这样一个谎，就是撒这样一个谎，用意何在？今天她虽说是来拿杂志的，却又没有将杂志拿去，难道到这里来，是特意要把这些话告诉我吗？越想倒越不解这一疑惑。当时要特意去问清秋，又怕她也疑心，更是不妥，因此只放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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