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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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第1页）

燕西一人走到金太太屋子里来吃饭，只见金太太和梅丽对面而坐，已经在吃了。梅丽道：&ldo;清秋姐早派人来告诉了，不吃饭的，倒不料你这匹野马，今天回来了。&rdo;燕西笑道：&ldo;妈还没有说，你倒先引起来？&rdo;说着，也就坐下来吃饭。金太太道：&ldo;你媳妇不舒服，你也该去找大夫来给她瞧瞧。你就是公忙，分不开身来，也可以对我说一声，她有几天不曾吃饭了。&rdo;燕西道：&ldo;不是我不找大夫，她对我还瞒着，说没有病呢。看也是看不出她有什么病来。&rdo;金太太将一只长银匙，正舀着火腿冬瓜汤，听了这话，慢慢地呷着，先望了一望梅丽，将汤喝完，手持着筷子，然后望着燕西道：&ldo;我看她那种神情，不要不是病吧？你这昏天黑地的浑小子，什么也不懂的，你问问她看吧。要是呢？可就要小心了。她是太年轻了，而且又住在那个偏僻的小院子里，我照应不着她。&rdo;梅丽笑道：&ldo;妈这是什么话？既不是病，又要去问问她。&rdo;金太太瞪了她一眼，又笑骂道：&ldo;做姑娘的人，别管这些闲事。&rdo;梅丽索性放下手上的筷子，站起来鼓着掌笑道：&ldo;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七哥，恭喜你啊！&rdo;金太太鼓着嘴又瞪了她一眼。梅丽道：&ldo;别瞪我，瞪我也不行，谁让你当着我的面说着呢？&rdo;金太太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因道：&ldo;你这孩子，真是淘气，越是不让你说，你是越说得厉害，你这脾气几时改？&rdo;燕西道：&ldo;梅丽真是有些小孩子脾气。&rdo;梅丽道：&ldo;你娶了媳妇几天，这又要算是大人，说人家是小孩子。&rdo;燕西笑着正待说什么，梅丽将筷子碗一放，说道：&ldo;你别说，我想起一桩事情来了。&rdo;说罢，她就向屋外一跑。燕西也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心事？且不理会，看她拿什么东西来？不一会儿工夫，只见梅丽拿着几个洋式信封进来，向燕西一扬道：&ldo;你瞧这个。明天有一餐西餐吃了。&rdo;燕西拿过来看时，却是吴蔼芳下的帖子，请明日中午在西来饭店会餐，数一数帖子，共有八封，自己的兄弟妯娌姐妹们都请全了。有一人一张帖子，有两人共一张帖子的。燕西道：&ldo;怪不得你饭也不要吃，就跑去拿来了，原来是吴二小姐这样大大的破钞，要请我们一家人。无缘无故这样大大的请客，是什么用意呢？&rdo;梅丽道：&ldo;我也觉得奇怪。我把请帖留着，还没有给她分散呢。我原是打算吃完了饭拿去问大嫂的。&rdo;燕西道：&ldo;你去问她，她也和我们一样的不知道。帖子是什么时候送来的？该问一问下帖子的人就好了。&rdo;梅丽道：&ldo;是下午五点才送来的，送的人，送来了还在这里等着人家问他吗？要问也来不及了。&rdo;金太太道：&ldo;你们真是爱讨论，人家请你们吃一餐饭，也很平常，有什么可研究的？&rdo;燕西道：&ldo;并不是我们爱讨论，可是这西来饭店，不是平常的局面，她在这地方请我们家这么多人，总有一点意思的。&rdo;他说着，觉得这事很有味，吃完了饭，马上就拿着帖子去问润之和敏之。润之道：&ldo;这也无所谓，她和我们家里人常在一处玩的，我们虽不能个个都做过东，大概做过东的也不少。她这样大方的人，当然要还礼。还礼的时候，索性将我们都请到，省去还礼的痕迹，这正是她玩手段的地方。有什么不了解的呢？&rdo;燕西点点头道：&ldo;这倒有道理。五姐六姐都去吗？&rdo;润之道：&ldo;我们又不是有什么大了不得事情的人，若是不去，会得罪人的，那是自然要去的。&rdo;燕西见她们都答应去，自己更是要去的了。

到了次日，本也要拉着清秋同去的，清秋推了身上的病没有好，没有去。燕西却和润之、敏之、梅丽同坐一辆汽车到西来饭店去。一到饭店门口，只见停的汽车马车人力车却不在少数。只一下车，进饭店门，问着茶房吴小姐在哪里请客？茶房说是大厅。燕西对润之轻轻地笑道：&ldo;果然是大干。&rdo;润之瞪了他一眼，于是大家齐向大厅里来。一路进来，遇到的熟人却不少。大厅里那大餐桌子，摆成一个很大的半圆形，大厅两边小屋子里，衣香帽影，真有不少的人，而且有很多是不认识的。燕西姐妹们，找着许多熟人一块儿坐着，同时凤举、鹤荪、鹏振三人也来了。看看在场的人，似乎脸上都带有一层疑云，也不外是吴蔼芳何以大请其客的问题。这大厅两边小屋子里，人都坐满了，蔼芳却只在燕西这边招待，对过那边，也有男客，也有女客，她却不去。不过见着卫璧安在那里走来走去，似乎他也在招待的样子。他本来和蔼芳很好的，替蔼芳招待招待客，这也不足为奇，所以也不去注意。过了一会子，茶房按着铃，蔼芳就请大家入座。不料入座之后，蔼芳和卫璧安两个人，各占着桌子末端的一个主位。在座的人，不由得都吃了一惊，怎么会是这样的坐法呢？大家刚刚是落椅坐下，卫璧安敲着盘子当当响了几下，已站将起来。他脸上带着一点笑容，从从容容道：&ldo;各位朋友，今天光降，我们荣幸得很。可是今天光降的佳宾，或者是兄弟请的，或者是吴女士请的。在未入席之前，都只知道那个下帖子的一位主人翁，现在忽然两个主人翁，大家岂不要惊异吗？对不住，这正是我们弄点小小的玄虚，让诸位惊异一下子。那么，譬之读一首很有趣味的诗，不是读完了就算了事，还要留着永久给诸位一种回忆的呢。&rdo;

说到这里，卫璧安脸上的笑容格外深了。他道：&ldo;但是，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引得大家感到趣味呢？就是引了大家今日在座一笑而已吗？那又显得太简单了。现在我说出来，要诸位大大地惊异一下子，就是我和吴女士请大家来喝一杯不成敬意的喜酒，我们现在订婚了。不但是订婚了，我们现在就结婚了。不但是结婚了，我们在席散之后，就到杭州度蜜月去了。&rdo;这几句话说完，在席的人，早是发了狂一般，哗啦哗啦鼓起掌来。等大家这一阵cháo涌的鼓掌声过去了，卫璧安道：&ldo;我对于吃饭中间来演说，却不大赞成。因为一来大家只听不吃，把菜等凉了。只吃不听，却又教演说的人感觉不便。所以我今天演说，在吃饭之前，以免去上面所说的不妥之点。今天来的许多朋友，能给我们一个指教，我们是非常的欢迎的。&rdo;说毕，他就坐下去了。在座的人听了他报告已经结婚，已经是忍不住，等着要演说完了，现在他自己欢迎人家演说，人家岂有不从之理？早有两三个人同时站立起来，抢着演说。在座的人，看见这种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于是三人之中，推了一个先说。那人道：&ldo;我们又要玩那老套子的文章了。卫先生和吴女士既然是有这种惊人之举动，这就叫有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功。这种非常之事的经过，是值得一听的，我们非吴女士报告不可！&rdo;卫璧安对于这个要求，总觉得有点不好依允，正自踌躇着，吴蔼芳却敲了两下盘子站将起来。新娘演说，真是不容易多见的事，所以在座的来宾，一见之下，应当如何狂热？早是机关枪似的，有一阵猛烈的鼓掌。这一阵掌声过去，蔼芳便道：&ldo;这恋爱的事情，本是神秘的，就是个中人对于爱情何以会发生？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惟其是这样神秘，就没有言语可以形容，若是可以形容出来，就很平常了。这事要说，也未尝不能统括地说两句，就是我们原不认识，由一个机会认识了，于是成了朋友。成了朋友之后，彼此因为志同道合，我们就上了爱情之路，结果是结婚。&rdo;说毕，便坐下去了。这时大家不是鼓掌，却是哄天哄地的说话，都道：&ldo;那不行，那不行，这完全是敷衍来宾的，得重新说一遍详详细细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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