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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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我们检查了一下北卧的窗户，上面果然有许多划痕和滴落的白色粘液。

这一切都是真的!

后来，我费了很多口舌把他安排到其它地方暂住，而我却在这座房子里住了一个月，奇怪的是，在他离开的这一个月竟然没有再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

我不怎么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如果他所看到的一切只是因为亲眼看到工人被摔死而留下的心理障碍

二钉子划过的房间

我是在他的家里见到他的。一个刚入住不久的新房，小区坐落在这座城市的繁华地带，这样一个八十多平米的&ldo;微缩版&rdo;两室两厅的房子只能说是刚刚满足三口之家的生活需求，但价格却高的惊人。房价带给人们总是心中永远的痛楚。

他整个人显得比较苍老，干枯的手臂和花白的头发很难让人相信他不过是一个刚结婚不到3年的年轻人。

我环顾了一下这个普通的房子，简单的装修，因为仅仅过去了三年，所以到现在还能嗅出一点新鲜的气息来。但奇怪的是，所有的玻璃都被用厚厚的棉花缠住了，包括窗户、茶几和杯子。整个房间都显得很暗，即使开着灯，光线仍然很黯淡，因为灯具也被用棉花包住了。

不光是玻璃，即使是光滑的不锈钢制品也被这样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站在房间里面，整个人好像陷入了棉花世界一样。

&ldo;你的妻子和孩子呢?&rdo;我问。

&ldo;啊?&rdo;他的声音很大，&ldo;对不起，我耳朵不太好使，听不清。&rdo;

一个年轻的耳背者?

我想着，加大了声音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ldo;唔，她们受不了这个声音，离开了。&rdo;

&ldo;是什么声音?&rdo;

&ldo;好像有人拿着一根钉子，很尖的那种，把钉子尖压在玻璃上，用力在玻璃上滑，就是这声音。&rdo;

&ldo;是这样吗?&rdo;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枚一块钱的硬币，拨开茶几上的棉花，用硬币的侧面轻轻地在茶几上滑了一下，那是一种非常尖锐刺耳的声音，我感到后背的肌肉有些发冷。

他一把夺下了我的硬币并快速地把棉花重新覆在茶几上，说：&ldo;别再发出这声音了!&rdo;

&ldo;你是说每天深夜的时候这个房间都会有这种声音发出吗?&rdo;

&ldo;会，每天都会&rdo;

&ldo;那你觉得是什么东西弄出来的这种声音呢?&rdo;

&ldo;是那个民工，我记得他的脸，在撤脚手架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他从我家（十三楼）窗外掉下去的，就摔死在我面前。他摔在我脚前的工具箱里的，让人抬出来的时候，身上插满了钉子。他是趴着摔在箱子里的，别的民工赶来把他抬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脸摔烂了，但眼睛是睁着的，就这样盯着我。他的右眼插了一根大钉子。&rdo;

&ldo;当时你为什么会在小区?&rdo;

他有些激动：&ldo;为什么我不能在小区?这房子还在打地基的时候我就买了，我刚才跟你说过，这是我和我爸妈的全部家当，几十万啊，这是小数目吗。房子盖得不好怎么办，停工了怎么办，开发商跑了怎么办?这一年我都没睡好觉，就怕房子有什么闪失，但还是出事了，有人从我家窗户上掉下来摔死了!&rdo;

&ldo;所以你认为不吉利，是凶宅?那你为什么不和你妻子先搬出去住一段时间呢?&rdo;

他抬起了头，眼睛里面似乎冒着火：&ldo;为了买这个房子，我和我爸妈花光了所有的钱，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还出这样的事，我怎么能走!&rdo;

我决定留在这里一晚上。

夜深的时候，我无法入睡，不仅仅是那个铁钉划玻璃的怪事，一座房子能让一个人变得如此的神经质不由得让我思考了很多。

我被安排在北屋，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客卧里面。灯是关着的，但透过外面路灯的光线还是能隐约分辨出屋中的摆设。我睡的是一张木头窗，脚下的墙上挂着几幅未知的画，之所以我不能分辨出画的是些什么东西，主要还是因为那些画框上的玻璃同样被用棉花缠住了。

当然，卧室窗户上的棉花已经被我暂时撕了下来，因为我不喜欢呆在太过黑暗的环境中。

夜逐渐深了，来自窗户外面城市的喧嚣声也逐渐微弱了下来。凌晨一点，我还是没有睡意，索性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建设得非常漂亮的小区，从十三楼往下看，小区的景观有如地图一样呈现在我的面前。从这种宏观的角度上看下去，能够看清整个小区景观的布局风格，一道道环型的甬路围绕着景观铺散开来，有一种和谐的美。

他还是太过焦虑了，因为这个房子让他付出了太多的东西，所以他才会变得这样敏感。我无法想象如果开发商中途携款逃跑，小区最终烂尾，像他这样的一个普通人将怎么样面对这一切。因为要买房子，所以失去了所有的家产。而小区烂尾，他则不光失去了房子，还要面对未来几十年的还贷压力。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承受的打击。

然而，当他看到楼体建设完毕，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却亲眼看见建筑工人从自己家摔出去，死在自己面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凌晨两点。

我决定先睡下，第二天建议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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