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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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我曾经多么&ldo;理智&rdo;地分析过有关&ldo;只有失去后才懂得珍惜&rdo;这句话的现实意义，但现在来看，最彻头彻尾的傻瓜其实就是我自己。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陈睿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似乎在苦苦地思考着。

王世奇轻轻地推开门走进来说：&ldo;她还没醒?&rdo;

&ldo;没有。&rdo;我说。

&ldo;很奇怪，&rdo;王世奇走到琳的病床前说：&ldo;她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只是身体的能量流失得太多了。虽然这差点致命，但现在对于她来说只会感到非常虚弱而已，不应该醒不过来的。&rdo;

琳的眼脸轻轻地闭合着，表情安详，如果不是过于削瘦和身体冰凉，任何人都会以为她只是安静地睡着了。

我说：&ldo;她的身体里会不会有其他东西?&rdo;

&ldo;我仔细查过了，没有。&rdo;王世奇似乎对上次没有查出&ldo;铊&rdo;元素的事仍然耿耿于怀，以至于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很没底气。

&ldo;那种&lso;红血球&rso;呢?&rdo;我问。

李局虽然已经禁止我再继续调查有关&ldo;红血球&rdo;的事，但我却怎么也无法忍住再也不去想它，尤其是在看到琳变成这个样子之后。

&ldo;没有，那些东西仍然很正常。&rdo;王世奇说。

正看着窗外的陈睿也察觉到了空气中漂浮着的绝望气息，便随手打开了窗户，冷风直吹进来。

&ldo;呃……&rdo;王世奇转移了话题：&ldo;你说的那件病服的确是我们医院的，而且我们医院的确有这样的一个病人。&rdo;

&ldo;真的吗，是怎样的一个病人?&rdo;我紧张起来。

&ldo;一个浑身长满了脓疮，已经呈现出死后五到七天时才会出现的巨人观，是这样的一个人吗?&rdo;王世奇说。

那东西的丑陋面容被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我恐怕一辈子也不能忘记它把琳高高举起那一刻的表情。

&ldo;对，就是他。&rdo;我说：&ldo;这几天深夜他是不是跑出医院了?&rdo;

&ldo;恐怕不太可能。&rdo;王世奇摇着头说。

&ldo;为什么?&rdo;

&ldo;我带你去看看他。&rdo;王世奇说。

七

太平间里，我看到了他的尸体。

看起来他的情况比我在那天晚上所见过的还要糟糕。

他显然比那时候更&ldo;胖&rdo;了，发源于五官上的血痕清晰可辨，肥厚外翻的嘴角上的血痕尤其明显。整个人身上被已冻结的黄色脓液覆盖，此时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尊恶心而恐怖的蜡像。

&ldo;他什么时候死的?&rdo;我问。

王世奇说：&ldo;今天早上。&rdo;

我的思绪烦乱了起来：&ldo;你是说他刚死去不到一天，为什么看起来像是个已经死了一个多月的人?&rdo;

&ldo;的确是刚刚死亡不久的，&rdo;王世奇说：&ldo;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这样的状态下存活的，我甚至一度以为他还会这样一直活下去，他简直是个死不了的人。&rdo;

我看着躺在我面前的这团冰冻的烂肉，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情绪油然而生，好几次我都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那就是冲上去把他砸个稀巴烂。

&ldo;我想我应该详细地了解一下有关他的事情。&rdo;我强忍住暴躁的情绪，尽可能地压平自己的语气。

&ldo;在此之前，我从来不敢想象一个人竟然能同时身患二十七种癌症。&rdo;王世奇开始了他的讲述：&ldo;我们最先发现他患有皮肤癌，化验粪便的时候，又发现患有直肠癌，接下来我们陆续发现了肝癌，肺癌，淋巴癌，白血病……他的病情恶化得很快，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这些来尚属初期的肿瘤就已经快速成熟并全身扩散了，接下来他就患上了更多的癌症。

这些癌细胞扩散得太快了，一个月后，他身上的所有组织都已经癌变，是所有的组织，他的身上再没有任何一部份健康的组织，无论从他身上取下什么，都是已经癌变了的。&rdo;

王世奇并没有理会我的惊讶眼神，继续说：&ldo;一开始，我们预测他只有半个月的寿命，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能撑到一个月，即使变成了这个样子，甚至是水米不进，他仍然活着，这让我们觉得很不可思议。&rdo;

&ldo;本月26日和27日的晚上，你确定他在医院?&rdo;我问。

王世奇说：&ldo;他一直呆在重症监护病房，值班的护士和摄像头都可以证明他整晚都在病床上。还有，他虽然一直都活着，但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生理机能，想翻身都不可能，怎么会出去杀人呢。&rdo;

我看着眼前的这具冰冻的尸体，和那天晚上一样，虽然整个人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但他的小眼睛却仍然神采奕奕，而且似乎在有意识地盯着我，仍然在向我传递着这样的一个信息，那就是：嘲弄。

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接手过的那个孩子因为父母的关系出现裂痕而产生的巨大的，渴望被关注的情绪竟然化为一种可以撕裂任何东西包括她自己的无形的力量的事件来，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ldo;26日和27日晚的监控录像能给我看看吗?&rdo;我问。

八

他躺在病床上，身下垫了一大块塑料布，黄色的液体不断地从身下流出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大块放在秃鹫餐桌上的腐肉，毫无生气，如果不是那双小眼睛偶尔地眨动一下，谁也无法相信他是个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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