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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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一则情况紧急，二则力求保险。

虽然慕声不喜欢柳拂衣，但他不得不承认，柳拂衣是出类拔萃的捉妖人。遇见慕瑶之前，他有本事独来独往，不依靠任何队友，除了极其幸运地拥有九玄捉妖塔外，还因为他的技能极其高超，他经手的妖物，十有八九都是一击毙命。

慕声抬起头。

眼前隐蔽在茂盛松柏背后的西厢房阴沉湿冷，与满园春色格格不入。

&ldo;我在瑶儿门口画了符，我没想到……&rdo;柳拂衣曾经这样对他解释，话没说完就叫他充满戾气地打断，&ldo;你没想到什么?是不是等阿姐死了你才能想到?&rdo;

柳拂衣面色苍白，一时缄口。

柳拂衣并不是个自负的人，他的心思一向缜密，如若他是用鲜血画符，不难解释他为什么放心地留慕瑶一个人在房里而不去看顾。

因为几乎没有大妖能够冲破柳拂衣以鲜血画的符。

一个水镜，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慕声的眸光落在破碎符纸的边缘上，他冰冷的手指抚上去，一道硬剌剌的、参差不齐的毛边，不像是大妖震碎的，更像被人撕开的。

慕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堪称优雅，却像是暴风雨前片刻冷凝的寂静。

凌妙妙在闺房里试夏天的新衣。

浅绯色上襦很薄，摸上去软绵绵的，布料里面掺杂了闪亮亮的银丝，若隐若现地透出光滑的肌肤。丫鬟整理衣领时，手指拂过她裸露的脖颈，引得她笑个不停。

妙妙低头系带子，忽然有些不舒服地扭扭脊背：&ldo;怎么有点儿扎呀。&rdo;丫鬟撩起衣服一看，吓了一跳：&ldo;呀，背上都红了。&rdo;

她的手指熟练地检查着衣料，摸到靠里的地方几块稍硬的凸起，满不高兴地抱怨起来：&ldo;今年怎么回事，有纱疙瘩的纱都能选出来。&rdo;

&ldo;小姐，脱下来吧，这衣服穿不得了。&rdo;

凌妙妙半回过头诧异道：&ldo;一两个疙瘩，这也没什么关系吧。&rdo;

&ldo;当然有关系了。&rdo;丫鬟帮她轻柔地把上襦脱下来，毫无怜惜地扔在一旁，叹道，&ldo;要不是宛江发水，纺纱的农户冲走了一半，岁贡都是赶出来的，小姐哪里需要凑合着用有疙瘩的纱啊。&rdo;

宛江横跨太仓南部，滋润了这一方鱼米之乡，同时也是航运的命脉。凌妙妙不太明白，这么重要的一条生命线发洪水，听起来还冲垮了民居，她怎么一点也不当回事?

&ldo;你说……咱们太仓郡受灾了?&rdo;

&ldo;小姐不必担心，没什么的。&rdo;她撇撇嘴，&ldo;宛江每隔三四年不就要冲一次大堤吗?反正也冲不到咱们这里来。&rdo;

这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熟稔的又老成的诡秘，&ldo;哪次宫里不发银子下来修大堤?每次一发银子……&rdo;她笑着眨眨眼，&ldo;小姐很快又会有好看的新衣料子了。&rdo;

凌妙妙心里咯噔一下。

&ldo;不准说了。&rdo;她沉下脸。

丫鬟吃了一惊，浮现出惊慌的神情：&ldo;……小姐?&rdo;

太仓郡守拿着救灾的银子，一半用来修堤坝，另一半悄无声息地没了。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都知道得这么清楚，想必在这郡守府里上上下下都是公开的秘密。

府中人笑着守着这个秘密，在太平盛世里大大方方地过日子。

&ldo;爹爹呢?&rdo;

&ldo;在……在书房与宫里来的人谈话。&rdo;

&ldo;我这就过去找他。&rdo;

&ldo;小姐……&rdo;

妙妙一推门，门外站着慕声。柔和的光线落在他漆黑的鬓发上，束起的头发随风微微摆动。

&ldo;凌小姐?&rdo;他笑道，眼珠黑润润，深不见底。

&ldo;干嘛?&rdo;凌妙妙掠过他走出去，刻意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慕声不紧不慢地缀在她身后，长拗靴上银线绣的麒麟图腾狰狞地反映着光，青石板上落下个宽肩窄腰的影子。

&ldo;你怎么有闲心来找我?&rdo;凌妙妙怎么看他都像是个瘟神，恐惧和紧张使她忍不住地胡乱揣测，步子加快了些。

慕声像是个幽灵，轻轻松松地追平了她，伸手到她背后一揽，便将她带到一丛巨大的太湖石背后。

光线一下子暗下去，这个角落潮湿又逼仄，只有圆滑的石洞里漏出刺目的光。他有些粗暴地放开她，撒手的时候，勾掉了她几根发丝。

凌妙妙顾不上疼，心中惴惴：&ldo;你……你有话对我说?&rdo;

慕声冲她笑：&ldo;几天没见慕小姐，失眠治好了吗?&rdo;

他的笑令人毛骨悚然：明明是最青春明媚的一张脸，那一双明亮的眸子酝酿着的却是一丝压抑着的情绪。

那是冰冷的酷虐，在笑容的伪装下，仍然禁不住飘出了几丝寒星。

&ldo;好……了。&rdo;凌妙妙干巴巴地回答。

&ldo;看来柳公子的香囊很好用啊。&rdo;他一字一字地极轻柔地往出蹦。

凌妙妙受不了了：&ldo;慕声，你……是不是间歇性失忆啊?&rdo;

他并不生气，抬起头来：&ldo;哦?何出此言?&rdo;

凌妙妙忍不住想问系统，黑莲花的好感度是会在每天清零的吗?为什么本来都要在正常的道路上进步的慕声，突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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