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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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一双双眼睛都看向凌妙妙。

说话的人梳着双髻，翠绿衣衫轻薄娇俏，一双黑白分明的杏子眼，半掩在绣着五瓣梅花的白纱团扇背后，笑容带着民间小儿天真的憨气，即使用语过分亲昵，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僭越。

&ldo;好啊好啊。&rdo;端阳帝姬率先拍着巴掌答应下来，叫人搬了个蒲团过来，十分接地气地挤在了赵太妃身边。

因为凌妙妙一直与慕声走在一起，看似不构成威胁，端阳对她的印象一直不错。她似乎已经走出了噩梦的阴影，兴奋的冲佩雨几个摆摆手，&ldo;你们下去吧。&rdo;

佩雨面露忧色，三步一回头地退了下去。

宫人贴心地掩住门，将聒噪的蝉鸣挡在外头，格栅外隐约可见绿浪翻滚，是夏日青葱。

赵太妃仍然有些心事，摆摆手，无声屏退了打扇的姑姑。

门扉内只剩下几人，赵太妃低头抿茶，步摇垂下的多股流苏轻轻摇晃：&ldo;现在可以说了吗?&rdo;

&ldo;母妃……&rdo;端阳有些吃惊。

&ldo;你先别说话。&rdo;赵太妃静静地看着慕瑶，没有什么心思再与主角团演戏，&ldo;本宫对慕家有些了解，捉妖世家，嫉恶如仇，一旦查案，必然负责到底，不会姑息，对吗?&rdo;

慕瑶上挑的眼睛抬起，那双眼睛清清明明：&ldo;是。&rdo;

&ldo;本宫用玉牌召你们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rdo;她勾起嘴角，脸色称不上好看，&ldo;你们想要问什么，便问吧。&rdo;

慕瑶在桌上放下一小块焦黑的香料：&ldo;娘娘以为，帝姬的噩梦只是迷幻香的功劳?&rdo;

端阳回头看着母亲的脸，目光充满震惊。

&ldo;这样吧。&rdo;慕声忽然开口，漆黑的眸中带着笑意，&ldo;我们今日的闲聊分作两个部分，帝姬先来，说完请摆驾回宫;后半部分，留给你母妃参与。&rdo;

端阳先时看慕声，只觉得他模样俊俏又礼数周正，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公子，万万没想到他说话竟然不顾尊卑，憋红了一张脸：&ldo;你!&rdo;

赵太妃却按住了她的手，沉声道：&ldo;就这样吧。&rdo;

柳拂衣亲手为端阳斟茶，用双手推到她面前：&ldo;我们今日问帝姬的话，都关乎帝姬以后的安全，请帝姬知无不言。&rdo;

果然，端阳的火刹那便被心上人的茶浇熄了，笑着端起来羞涩地抿了一口，&ldo;那是自然。&rdo;

凌妙妙悄悄瞥着身旁慕瑶紧绷的嘴角，有样学样地做了个同款，眼睛紧紧地盯着柳拂衣，甚至还夸张地握紧了粉拳，夸张地展示了面对情敌时的咬牙切齿。

慕声望过姐姐，余光又瞥见一脸苦大仇深的凌妙妙，带着冷意将头扭向窗外。

柳拂衣耐心地等端阳喝完茶：&ldo;得罪了，请帝姬回想那个噩梦的具体内容。&rdo;

端阳的脸色立即变得苍白，呼吸急促起来，求救般地看着母亲，岂料赵太妃强硬地捏住了她的手腕，眼底的神色不容辩驳：&ldo;敏敏，好好想。&rdo;

&ldo;我梦见……我梦见我在兴善寺里。有一群人，一群人……叫我&lso;神女&rso;，说他们等我很久了，要我跟着他们走。&rdo;

听到&ldo;神女&rdo;二字，赵太妃眉心一跳，咬紧了牙关，勉力地绷住了情绪。

&ldo;然后呢?&rdo;

端阳似乎有些头痛，用手轻轻锤了两下鬓角：&ldo;……我跟着他们一起走，走了很远，路过了麦田，又回到了兴善寺。&rdo;

几个人相互交换眼色，柳拂衣不动声色地引导：&ldo;你有没有发现，兴善寺有什么变化?&rdo;

&ldo;变化……&rdo;端阳点点头，眼神中充满疑惑，&ldo;兴善寺似乎跟我来时有些不大一样……寺前有许多人，都跪着，说&lso;神女已至&rso;，要开始什么……仪式。&rdo;

赵太妃的手不易觉察地颤抖起来，鬓边开始生出冷汗。

&ldo;再然后呢?&rdo;

&ldo;再然后……&rdo;端阳忽然咬紧牙关，脸色潮红，眼神闪烁着，恐惧又难以启齿，&ldo;本宫不想说了!&rdo;

&ldo;敏敏……&rdo;赵太妃闭了闭眼，握住了女儿纤细的手腕，&ldo;此处没有外人，你说出来。&rdo;

端阳含着眼泪，仿佛这段回忆是奇耻大辱一般，咬牙道：&ldo;我进到大殿里面，看见了，看见了许多泥塑的佛像，有男有女，正在，正在……&rdo;

&ldo;正在行欢好之事?&rdo;慕瑶声线清冷，让人觉得灵台清静，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恶念。

端阳目光怔忪，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第36章帝姬的烦恼（十一）

大殿内忽然变得很安静，端阳帝姬的脸通红，眼里泛着水光，不敢看柳拂衣的脸。

赵太妃的神情有些古怪，左手和右手交握，尖尖的护甲扎在手背上，也似乎全无知觉。

许久，慕声打破了沉默：&ldo;然后呢?&rdo;

他的声音很冷静，甚至冷漠，似乎全然游离在帝姬羞愤委屈的情绪之外，不受任何干扰，也不带任何怜惜，慕瑶有些吃惊地抬起了头。

端阳眼中的委屈和愤怒更甚，气得直抖：&ldo;你大胆!&rdo;

凌妙妙暗中碰了碰慕声的手臂，想让他收一收那不合时宜的微笑，&ldo;殿下别怪慕公子唐突，他是心急，我们要知道实情，才能保护你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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