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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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慕瑶暗自唏嘘，初见面时还是保养得意的中年贵妇，才短短半年，竟然形同老妪。

下雨了，密集的雨点爆豆般捶打着窗棂，帘栊微动，传来悲鸣的风声。

慕瑶将眼前的盒子打开，只将那枚挂着朱砂小珠和红流苏的玉牌拿了出来，沉默无言地揣在了自己怀里。

赵太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石头刻出来的人。

这偏远的沉香殿乃是先前废妃居住的冷宫，破败不堪。旧事东窗事发，众人唏嘘指点，在皇帝默许下，她将自己隔绝于众人之外，从此以后，做个没人认识的孤家寡人。

&ldo;娘娘，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教。&rdo;慕瑶有些犹豫，&ldo;我在旧寺遗址，发现了慕家的镇鬼封印，那封印制威力巨大，印象中，除非我爹娘联手，否则制不出这样的封印……&rdo;

赵太妃机械系地点点头，语气平板无波：&ldo;慕方士不必怀疑，当年是本宫手握慕家玉牌，编造谎言，强令你父母镇压兴善寺鬼魂，掩盖真相。&rdo;她勾起嘴角，是一个冷冷的嘲讽的笑，&ldo;做出这等有违天道之事，走到今天，也是因果报应。&rdo;

慕瑶的疑惑却更浓重，语气不由得有些急促：&ldo;可是倘若娘娘十年前便已用掉了玉牌，那么……&rdo;她掏出袖中玉牌来，侧眼看着，&ldo;这块玉牌……&rdo;

一个人怎么会有两块玉牌?

赵太妃沉默许久，古怪地笑了笑：&ldo;你手上这块玉牌不是我的，乃是旁人所赠。若不是事关敏敏，实在没奈何，我也不会轻易动用。&rdo;

慕瑶蹙起眉头。慕家玉牌稀世难得，可操纵捉妖世家的令牌，能让使用者纵横鬼神间，甚至比平常的虎符兵符都还要重要，谁会将它轻易转手相赠?

她禁不住追问：&ldo;这块玉牌的原主是谁?&rdo;

赵太妃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望着她的眼神变得极其沧桑：&ldo;……是本宫的弟弟，赵轻欢。&rdo;

她眼里闪过伤感、愧疚和怜悯，定定望着慕瑶的脸很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终究一字未吐。

&ldo;轻衣侯过世近十年，不想凌小姐这样的小辈还能认得出……&rdo;徐公公镶嵌在皱纹弥补的浑浊眼珠盯着她，撑了一把巨大的黄油纸伞，将两人庇护在伞下。

他的语气有些奇怪，似含有无限唏嘘。

周围的雨丝转瞬密集起来，大雨哗啦啦浇在地上，抬东西的小内监喧哗起来，吆喝着将家具抬到檐下暂避。

凌妙妙看着画像，不答反问：&ldo;……娘娘藏了轻衣侯的画像在自己妆奁里?&rdo;

老内监微蹙眉头，看她的眼神十分古怪，似乎不满于她的恶意揣测：&ldo;轻衣侯殿下是咱们娘娘一母同胞的亲弟弟。&rdo;

&ldo;……&rdo;妙妙怔了半晌，将画像卷起来往他怀里一塞，&ldo;打扰了。&rdo;转身跑进了雨帘里。

太乱了……轻衣侯是赵太妃的弟弟?

等一下，轻衣侯过世近十年，算算时间……闯进七香车里掐他脖子的那个小孩……再算算年龄，似乎对得上……

黑莲花和赵太妃两看生厌，难道是杀弟仇人和苦主之间的心灵感应?赵太妃费尽心思搞了一只小老虎送过去，是要暗示什么，养虎为患?为虎作伥?

她晃了晃脑袋，一时间想不明白。

在谈话的最后，慕瑶从袖中掏出个剥落的红漆牛皮盒子，打开来，推到赵太妃眼前。

金黄绸布上躺着两枚黑色石子，赵太妃看了一眼，立刻像被烫到了一般闭眼揉着太阳穴，似乎头痛得厉害。

慕瑶并没有因为她有所抗拒而停止，问道：&ldo;娘娘可知这是什么?&rdo;

&ldo;能是什么?&rdo;赵太妃撑着头冷笑一声，&ldo;是邪物。&rdo;

将她耍得团团转、害得她失去一切的邪物。

慕瑶怜悯地望着她：&ldo;我和拂衣验过，这所谓的舍利子，其实只是陶虞氏的牙齿。&rdo;

&ldo;……&rdo;赵太妃猛地抬头，嘴角不自知地抽动，牵出数根皱纹。

陶虞氏生不得善终，死却被错当做灵物叩拜敬仰，是陶荧一手造就的天大嘲讽。

慕瑶与她对视许久，才叹息道：&ldo;此事虽然告一段落，但还有许多疑点未解。以怨灵一己之力，不可能赋予这两颗牙齿如此大的能量。&rdo;

&ldo;还有兴善寺众人骨灰遗骸，是如何大老远跑到了泾阳坡，又混入香篆中间……&rdo;

她定定望着赵太妃：&ldo;娘娘，我们怀疑背后有大妖作祟，所以，泾阳坡李准这条线，必须查下去。&rdo;

赵太妃似是十分疲倦，勉力维持着礼貌，只是漠然点点头：&ldo;请便吧。&rdo;

（第二卷完）

第56章鬼魅制香厂（一）

&ldo;你说什么?&rdo;

骨瓷茶杯哒一声落在描着金边的碟盏上，端阳帝姬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ldo;柳大哥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不知道?&rdo;

佩云垂手站在一旁：&ldo;昨日上午……&rdo;

&ldo;怎么没有人告诉本宫一声?&rdo;她惊诧地叫出声来，刹那间那惊诧变成了震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盯着佩云的脸，&ldo;皇兄故意不让你们说的是不是?他就是不想让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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