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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第1页）

第91章迷雾之城（五）

凌妙妙拽着他的手腕，径自从席间起身：&ldo;出来。&rdo;

慕声让她拉着走，走出大厅，疾步走到了寂寂夜色之下，回廊中幽暗冷清，与里面的明亮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凌妙妙一路走一路左顾右盼，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石砌的小水池，水池旁边还靠着一只木瓢。

&ldo;过来点。&rdo;她拉着他蹲下来，将他的手腕抓着，扯到了水池边，舀了一瓢冷水浇在他手背上。

慕声静静地看她的侧脸，凌妙妙专心致志地低着头，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水，发鬓上的绸带有些散了，长长地垂在肩上。

他伸出左手，帮她将那绸带拉了一下。

凌妙妙回头看他一眼，放下了瓢，直接将他的手按进了池子里。

池子里的水澄清透明，看得见底下绚丽的彩石和石缝间茂盛生长的蓬松水草，几尾狭长的鱼在水中警惕地穿梭来去，有几条擦着他的手背过去。滑腻腻的、带着韧性的触感。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阵火辣辣地痛。

凌妙妙仍然保持着抓他手腕的姿势，望着水面自顾自地笑了：&ldo;看，小鱼来咬你了。&rdo;

&ldo;……&rdo;他纤长的睫毛动了动，乌黑的眼珠凝望着她，看起来异常柔软。

浸了一会儿，凌妙妙将他的手抽出来，放在眼前细看，手背上仍然是通红的一片，好在没有起泡，她的指腹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两下：&ldo;疼么?&rdo;

&ldo;不疼。&rdo;他平淡地扯谎。

凌妙妙这才舒了口气，撒了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瞥着他，晶亮的杏子眼里满是嫌弃：&ldo;连个水也不会倒。&rdo;

她顿了顿，征询道：&ldo;回去吧?&rdo;

慕声猛然抓着她的手腕，再次浸入池子里，&ldo;手疼。&rdo;

凌妙妙心里大概有了数，他暂时不想听。

她没有再劝，瞅着池子：&ldo;那你自己泡着，拉我干嘛?&rdo;

少年垂下的眼睫轻轻一动：&ldo;挡小鱼。&rdo;

&ldo;……&rdo;凌妙妙没绷住，&ldo;嗤&rdo;地笑了，撩了点水到他脸上，他没有躲，只是闭了一下眼睛，等攻击过去后，立即用沾湿的脸颊去蹭她的脸。

两人蹲在池子边，撩着水玩，身影遮蔽了月光的影，池子里的鱼惊恐地四下穿梭。

老头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他在繁华时来，给这种热闹再添一把火，随即在一片热闹间抽身而退。

柳拂衣和慕瑶随之起身，跟着他走到了外间，叫住了他。

穿着布片衣服的老头意外地回过头，离近了看，看得到他通红鼻头旁边的皱纹，和因为开始掉牙而显得有些干瘪的嘴，配合着一身简陋艳丽的衣裳，滑稽荒诞。

这也只是个被生活打磨的民间艺人。

慕瑶的双目澄清，隐隐流露着急切的情绪：&ldo;可以问问您的故事是哪里听说的吗?&rdo;

传闻逸事加工一下，还可以像模像样，只是很多细节，都是私密之事，他说的如此细致，好像他当时就身处其中一样。

老头眼里流露出些微茫然和警惕。

柳拂衣上前一步：&ldo;我们并无恶意，在下柳拂衣……&rdo;

在民间混的，大都听过柳拂衣和九玄收妖塔的威名，他惶恐地瞪大了眼睛：&ldo;柳方士?&rdo;

柳拂衣的表情依然谦逊有理：&ldo;别怕。我们捉妖人查案至此，在您这儿听到了一些线索，有些不明白的地方，烦请解惑。

&ldo;……&rdo;老头默了默，叹了口气，双手合十，&ldo;小老儿靠这点口技吃饭，还请二位不要说出去呀。&rdo;

柳拂衣诚恳应道：&ldo;那是自然。&rdo;

&ldo;小老儿原先是混迹市井茶坊的说书人，讲些演义传奇。十多年前，茶坊附近的最有名的妓馆突然失了火，烧得干干净净，老板榴娘死于非命，幸存的女子四下奔逃，花折就此倒了。&rdo;

&ldo;有人从废墟里面挑拣出了一些没被烧毁的女子首饰，拿到集市上低价倒卖，赚些闲钱。&rdo;

&ldo;我就是那个时候，在集市上买了一个精致漂亮的妆奁，本想拿回去送给我家婆子用……&rdo;他犹豫了一下，&ldo;谁知打开以后，无意中发现那匣子有个夹层，夹层里装了近百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我看着好奇，便捏起来看，一个没拿住，珠子跌在地上碎了，一段画面便凭空入了我脑海，仿佛我亲历了这些事一般。&rdo;

慕瑶轻不可闻地一叹：&ldo;是女人的泪珠。榴娘收姑娘入烟花之地，竟然还要收集她们苦楚的回忆。&rdo;她有些烦乱地捏了捏鼻梁，&ldo;‐‐这个榴娘，恐非凡物。&rdo;

柳拂衣没说话，安慰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ldo;后来……花折换了老板，改成了普通酒楼，我便去碰碰运气，将这些珠子里的画面稍加叙述，改编成了故事，岂料大受欢迎……我也从老板那里拿了分成，日子过得比往常更红火。&rdo;

他言语间有些歉意，仿佛也知道消费逝者的悲惨过往是件不太仗义的事。

只不过，芳魂已逝，无人追责。

&ldo;慕容氏的故事，可与旁人有所不同?&rdo;慕瑶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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