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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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她突然满心疲倦，想念凡间舒适的夜晚，想念……想念凤君温暖的怀抱。

&ldo;世上没有几个人干净。干净的人，活不到最后。&rdo;他紧紧攥住酒杯，指节发白，捏得手指轻轻颤动，眼神快意而嘲讽，&ldo;所以你死了，你输了。&rdo;

他仰头，酒壶里倒尽最后几滴酒，被他咣当一声甩在地上，&ldo;可是我竟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并不如我所愿。我与她每天都在一起，可是却像隔着十丈远，相敬如宾‐‐不该是这样。&rdo;他喃喃质问，&ldo;你说，要我怎样才行?&rdo;

她扶着白玉柱，缓缓站起身来，没有半分法力的躯壳娇弱，才坐了这么一小会儿，竟然脚都麻了。

她轻轻皱了皱眉，抬眼瞥见不远处，凤桐负手而立，正隔空看过来，因怕人察觉，只留了仙障，身影一闪而过。

她心里倏忽一阵甜，不觉朝着他的方向笑了笑。

季北辰的声音仍然在继续：&ldo;你放心，我过得很好，比你在时好得多。我只是偶尔，偶尔有些许想不开罢了。&rdo;

他忽然看见她面容朝前，慢慢浮上一个极天真欢喜的笑容。蓦然恍惚，好像已经是很久前的记忆了，这一双清澈的眸子，他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她慢慢起身，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他的心里倏忽泛上一股连带着酸意的焦躁，&ldo;等等!&rdo;

那脚步不停，消失在风中，不为任何人停留。在那幻影消失处，她是不是怀着这样熟悉的笑容，奔向他的影子?而那不过是……过去的幻象，而今，早已经没有了。

他坐在原地，颓然笑了笑。

大约任何事情都需要代价，她就是他的代价。一枚让他弃掉的棋，他丢的时候毫不犹豫，就再也别想把一地粉末再拼凑起来。

风从窗口吹进来，桌上的白宣被推得张张散开。

修长手指拢了拢边角，将纸张比齐，顺手拿起一只墨玉的镇纸压在上首。才提起笔，又是一阵风，哗啦啦地掀起了露出的边角，在空中一翘一翘，像个不听话的孩子。

&ldo;祈年。&rdo;他停了笔，无可奈何地唤道。

小童噔噔噔地跑进来，踮起脚尖，吃力地合上窗。小手压在窗棂上，倏忽大惊小怪起来：&ldo;不对呀，神君，我方才关了窗的!&rdo;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着他，想了想，又肯定地强调：&ldo;神君要誊字，关得严严实实的。&rdo;

疏风无奈：&ldo;大概是风吹开的。&rdo;

祈年也习惯主人的好脾气，也不客气，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委委屈屈地踢踏出去了。

疏风摇摇头，提笔继续，忽然听见咚地一声轻响，侧耳再辨，又悄无声息。

他顿了顿，想接着再写，笔下忽然哑了墨，拉出一道难堪的留白。

他搁笔起身，又是咚地一声响，咚咚咚，从窗外传来‐‐原是有人在敲窗，他凑近细看，那人又不敲了。他疑心是祈年闹脾气，唤了一声&ldo;祈年&rdo;，外面默默无声。他推开窗，见祈年一张幽怨的小脸，&ldo;嗖&rdo;地一下闪到了墙边。

他侧头去看，那厢是怎么也不肯露面了，只低低地叫一声&ldo;神君&rdo;，似含了无限委屈。左右不想再写，疏风笑了起来，&ldo;你等等。&rdo;他抬脚便往门外走。

似乎听见背后&ldo;咚&rdo;的一声，他顿了顿，却没顾上回头。

走到宫邸窗外，空无一人，若不是墙根上印了个小小手印，他几乎要疑心刚才是自己的幻觉了。&ldo;祈年‐‐&rdo;他唤道，踏着地上的青苔，撩摆小心地往他的住处找去。

凉玉从窗口跃进室内，桌上还有疏风写了一半的文书，屋里幽幽的墨香，两尊麒麟兽高大威武，袅袅生着仙雾。

她转到书架处，快速翻找起来。

&ldo;我当你想了什么办法，原来就是这样。&rdo;凤桐侧身坐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玉屏箫，嘴角一抹嘲讽的笑，&ldo;算算时间，最多半柱香，他便要折返。&rdo;

笑是笑了，他一丝阻拦的意思也没有。

凉玉一溜烟地打开书架上一字排开的木盒子，同样毫不羞愧地回话：&ldo;好像是太粗暴了些。&rdo;

书柜里的盒子毫无章法，大多都是明珠宝物一类，随手搁置在架格上。她皱了眉头：&ldo;没有我熟悉的东西。&rdo;转身往书桌上找，抽屉里，桌面上，连那墨玉镇纸都拿起来瞧了瞧，虽然好看，但她发誓以前绝没见过。

&ldo;想来重要的东西，只有他知道放在哪里。&rdo;她若有所思，将动过的东西归位。

凤桐执萧，引魂曲刚起了个头，凉玉捂住心口，冷汗涔涔而下，双腿一软便坐在了地上。他停了下来，将她拉起来，笃定道：&ldo;就在这间屋子里。&rdo;

她有些急了：&ldo;可……究竟是什么东西?&rdo;

黏黏腻腻的青苔一路印下他的脚印，期间一座小小的白房子，就是祈年的居所，疏风叩了叩门，好言好语地唤道：&ldo;祈年‐‐&rdo;

里头没声，他笑了笑，接着道：&ldo;可是生我的气了，还是肚子饿了，总归不是想阿娘了吧?&rdo;伸手一推，门吱呀一下开了，小童四仰八叉地睡在塌上，盖了个被角，还轻轻打鼾呢。他走过去拍拍他的肚子，祈年一骨碌爬起来，揉了揉眼睛，一脸懵懂疑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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