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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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明兰喜不自胜，心知昨日以如兰生子话题切入，触及郡主心中未抱孙儿的痛处，所以她才急着让元若成婚，不顾名声及诸多讲究了。

元若这边，双喜临门，一方面，同明兰婚事有望，另一方面，在魏国公的积极奔走下，皇上下了圣旨，封他秘书少监，择日上任。虽说，仅官拜从五品，不高不低，但日常事务仅掌管秘书省，负责古今图籍、国史实录、天文历数等，不必与文武百官诸多来往，也不必参与那些官场倾轧，可沉下心一心治学，两耳不闻窗外事。

顾廷烨刚从宫中出来，见城墙上一抹熟悉的明黄身影。他轻轻登上城墙，喊了一声&ldo;喂&rdo;，一张流泪的脸转过来。

玉瑶已迈过栏杆，站到城墙边缘，边哭边喊：&ldo;你别管我，连姐姐、姐夫都不管我了！我死了算了。&rdo;

顾廷烨举重若轻，&ldo;这城墙，曾有值守的士兵因偷偷喝酒，酒醉后失足跌下，死不了，还活不成，全身瘫痪不说，皮肤还因褥疮一点点烂掉，要多丑陋有多丑陋，连蚊子都不稀得叮。&rdo;

玉瑶听得心惊，脚不觉往后挪了挪，可又觉没面子，只得吼道：&ldo;你不让我死，我就不死么？那以后元若哥哥大婚，我再心如刀绞，你来替我么？&rdo;

&ldo;谁不让你死了！&rdo;顾廷烨一笑，&ldo;我只是要你换个死法，你先上来，有个体面又无痛的死法。&rdo;

玉瑶正迟疑间，顾廷烨已悄然至她身后，将她拦腰抱住，往上一提，如拎一只麻雀那样轻易，将她置于安全的平地，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瓶子，&ldo;你喝这瓶鸩酒，死得透透的，不用忍受折磨。&rdo;

玉瑶将信将疑地接过，几次举起，又放下，忽而哇哇大哭。

&ldo;既然没想好，那先别死了&rdo;，顾廷烨一把夺回，&ldo;我也想过死。可是你放心去死？放心明兰会好好爱他？我们可要等着捡漏呢。即便捡不成，看他们一生幸福，不好吗？起码世上总算有人求仁得仁，求爱得爱了。&rdo;

&ldo;对，我比元若哥哥年轻，比盛明兰也年轻，我有的是时间等&rdo;，玉瑶狠狠抹了把泪。

&ldo;就是嘛，比我也年轻！&rdo;

&ldo;那是自然的，还有谁比你老？&rdo;玉瑶给他一个白眼。

两人笑着，顾廷烨不觉间拧开瓶盖豪饮起来。

&ldo;喂，有毒！&rdo;沈玉瑶急了。

&ldo;这是今春新酿的桃花酿&rdo;，顾廷烨哈哈大笑。

&ldo;你骗我。&rdo;

&ldo;是你好骗&rdo;，顾廷烨呛道。

&ldo;你这死老头！&rdo;玉瑶捶了顾廷烨一下，顾廷烨笑着躲开了。

这一年，明兰的日子并不好过。满了十八岁，奔十九岁去了，真成了满京闻名的老姑娘。

盛纮觉面上无光，对她十分冷淡。老太太去乡下小住，亦无法为她撑腰。顾廷烨不再来府上，下人们也觉这位庶出小姐大势已去，都巴结少奶奶去了，对明兰的事也不甚上心。而最蚀心的是，每回女眷闲聚，长辈夫人、同辈姑娘们也会对她冷嘲热讽。

可这一切，她全咬牙挺过来了，心中盛着元若的柔情，捱过盛夏，眼见叶落，又到寒冬，直到次年海棠花开，齐府才上门提亲。两家相谈并不欢，结亲纯属无奈之举。锦帛一死，元若更坐实克妻之名，郡主也不敢再随意攀高。而明兰如今也是老姑娘了，上门提亲的寥落无几，盛纮夫妇只求早有人将这老姑娘接走。

已近暮春，大婚前夜。明兰从祖母屋中回来，心头万绪。齐家给的彩礼并不丰厚，盛纮给配的嫁妆更少得可怜，两家老人对这桩亲皆不情不愿。可祖母将自己的半数身家偷偷塞给明兰，她想起祖母方才那句，&ldo;长辈给小辈塞嫁妆，常为不时之需，为留退路。可我给你这些，只希望你同齐衡同进退，并非为自保。&rdo;

明兰心头复杂，一方面舍不得这间小屋，明日起，便再不能在此呼吸这熟悉的空气，要告别熟悉的一切。可另一方面，她又恨不得快些离开这里，同元若开始这迟迟才来的幸福生活。

窗边响起叩响，明兰一把拉开窗户，枕着胳膊对窗外那人笑。

&ldo;看来有人同我一样睡不着&rdo;，元若一把拉住明兰的手。

明兰也不说话，就这样望着元若，忽而望出了泪花。这两年，仿佛比一生还漫长。没人知她心里有多苦，可她硬是靠着内心星火一点光芒挺了过来。

元若也红了眼眶，温柔揉着明兰的手，动情道：&ldo;这一生，我们一直在失去。我们只能失去。总得有一样，是我们该抵死守住的。你看，我等到了。等到了。明兰，我们等到了。你看，千难万苦，还是不能把我们分开。世间没有什么风浪能冲散两只紧握的手。&rdo;

明兰笑出了泪，看到窗外海棠花的花瓣被风吹落，已是暮春时节，花期快结束了，好在她自己的花期终于要来了。

她也放弃安眠，跑到庭院，同元若赏落花。

月光姣好，映着一对璧人更加美好。当院而立，风儿吹过，花落无处不在。两人紧握的手，再也不要松开。

元若轻轻为明兰拂去落她发丝间、肩上的海棠花瓣。却忽见一片花瓣落在明兰唇间，明兰俏皮地吹一口气，那花瓣便又纷纷扬扬飘走了。元若却怔住了，那微微翘起的小嘴，微笑的唇角，温柔吹出的一口气息，都多么令人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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