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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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ldo;这些面圣似的锦绣话便省了吧&rdo;，郡主冷笑，&ldo;你倒是同我说说，读书人的爱情当如何？&rdo;

&ldo;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当敬其淑，护其淑，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儿子认为，爱女子，要先敬女子。尊敬爱人，便是尊重自己的感情……&rdo;

&ldo;那你尊重过自己的感情吗？尊重过这个家累世积下的英名吗？&rdo;郡主怒而打断。

&ldo;儿子不知做错了什么，害母亲大人动怒若此？&rdo;元若扁了扁嘴，委屈道。

&ldo;好，我告诉你&rdo;，郡主怒视他，&ldo;为娘说过，会尽力助你心中所想，求娶盛明兰入门。可你们呢，背着双方父母，频频私会，这是不相信为娘，还是糟蹋自己的感情呢？&rdo;

&ldo;一日不见，思之如狂&rdo;，元若忽而不怯，勇敢对上郡主的目光，&ldo;儿子同心上人见一面，略缓相思之苦，又未做何逾矩之事，怎的在母亲口中，仿似多么下作似的。&rdo;

&ldo;你们若不下作，便不会约在书院圣地，简直有辱斯文。你怎么还有脸说你爱书敬书呢&rdo;，郡主气得已不愿看元若一眼。

&ldo;书，吾所爱。明兰，亦吾所爱。儿子不明白，将两件心爱之物放在同一处，亵渎了什么？！&rdo;元若仍不屈。

平宁郡主冷笑几声，竟笑中带泪，&ldo;这个盛明兰，可真是个厉害角色啊。我告诉你，衡儿，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根本不在乎。可我在乎的是，她会将我儿子变得如何。如今，她竟将你变成这样……太可怕了&rdo;，说着，郡主阖上双目，任凭清泪尽淌。

☆、郎情妾意不相负

元若一见母亲脸上的死灰颜色同悲伤神情，心里忽而绞痛，慌忙跪挪上前，握住了母亲的手。

平宁郡主原本觉得自己的心已硬到底，也被伤到底了。可儿子这温柔一慰，仍轻易将她心头所有盔甲都剥落。她复睁开眼睛，满目慈爱地望向元若，用手轻轻抚过他的鬓角，流着泪，&ldo;我的衡儿这样好，母亲怎会不盼你成心中所想，得心中所爱呢。只是，他顾廷烨弃了的，我们不捡。&rdo;

&ldo;顾二叔，同明兰，原本就无何瓜葛，何来弃不弃一说呢&rdo;，元若立时急了，&ldo;况且，便是如今，倒是顾二叔一厢情愿，因六妹妹心中只我一人，一直没给他机会才是呢。&rdo;

&ldo;不管怎么说，顾廷烨撞见你二人私会一事，这人，我们丢不起&rdo;，郡主只觉心底无力。

元若脑中忽而闪过明兰那句话&ldo;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些苦你白受了，竟一点成长都没有&rdo;，又见母亲眉目间的悲痛之色，忽而决定，不如扯一个善意的谎言。从前十八年，他可从未撒过一次谎。可一路直来直往，横冲直撞，却也伤了很多人的心。或许，偶尔一个善意的谎言，比层层叠叠的残酷真相更温柔。于是，他吞吞吐吐道：&ldo;那次是顾二叔约大家回书院闲聚，母亲若不信，可以问盛大人和盛家三郎。&rdo;

&ldo;衡儿&rdo;，郡主一声呵斥，再次落下泪来，&ldo;你竟然学会了扯谎。顾廷烨乃当今圣上最倚重之人，日理万机，寝食时间尚不足，会有闲心撺掇你们一帮闲人聚会？！你是当你娘已经七老八十不明是非了吗？！&rdo;

元若更无措了，似乎自己怎么做都是错，只听母亲悲叹一句，&ldo;女子的价值，便是相夫教子。盛明兰尚未过门，便教会了你说谎，好啊，是块相夫教子的好材料&rdo;，说着哈哈大笑，悲从中来。

&ldo;你在书房跪着吧&rdo;，郡主起身，&ldo;圣人先哲教会你的，就是为爱失心疯吗？！瞧瞧你现在，同那些樵夫猎户粗俗莽撞的情爱色心有何区别。十年苦读？当个笑话听吧&rdo;，末了，郡主简直咬牙切齿道：&ldo;亏得我先前为你俩薄情浪荡之人前后奔走，甚至打算豁出这张老脸，跪求皇上为你们赐婚。正好不用了，你们不配！&rdo;

元若长跪，丝毫感受不到来自双膝的寒意与酸痛。痛的只是一颗心。因为与明兰未来不明，也因为两人一段金玉良缘被世人百般曲解，随意糟蹋。连自己的母亲都要来踩一踩、唾一唾这番真心挚爱，这天地世间何其宽宏无边，怎就容不下两颗小小的相爱的心呢。

元若在书房跪了整整一夜，身体早已麻木不已，一颗心却足够清醒。他明白自己不是为爱失心疯。他对明兰的感情，自七年前在书院初见便开始了。他幼年和少年时并非未见过比明兰漂亮的姑娘，可那些美丽面庞仿佛一颗颗流星，只是点燃了自己的眼帘，却倏忽而逝，不能在他心头留下片影。而他对明兰的感情，从最初的少年懵懂情谊，一步步往内心深处长着。伴随着漫长的少年时期，那感情同他的身体一同发育。每成熟一点，他便更明了，那感情不是儿时闹剧，不会被时光冲散，而是长成他骨骼血肉的一部分。

郡主亦一夜未睡，坐在窗前听着夜鼓更漏，滴滴砸在心上。心里绞着疼，眉头也未有一刻舒展。儿子还跪在书房，仿佛跪在她心头，压得她喘不上气。可这一次，她不能轻易心软。儿子今日望向自己的眼神，第一次让她感到陌生。她觉得她要失去他了。齐国公亦起身，在郡主肩上搭了件绸衫，&ldo;你这人啊，还是我去吧。&rdo;

郡主红着眼，却狠绝起身，&ldo;不许去，人必须为自己的不合时宜付出代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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