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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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心里并没有周凝是同性恋的别扭感，他和周凝相处时，几乎从没有想到过周凝性向这回事，比起周凝是周洵的爱人这个身份，他只是觉得周凝是自家人，而且周凝又姓周，他简直觉得周凝就是他的儿子。有一回，他在外面和生意伙伴吃饭，正好周凝也和人在那里吃饭，偶然相遇，周爸爸对着生意伙伴说：&ldo;这是我家里幺儿，他在做食品生意，走文艺调调，比我有想法。&rdo;那位叔叔惊讶道：&ldo;怎么，不做医生了吗？&rdo;看来把周凝误认为了周洵，周爸爸说：&ldo;不是周洵，这是我另一个儿子，周凝。&rdo;对方震惊地调笑周爸爸：&ldo;你胆子不小啊。&rdo;周爸爸好笑地解释：&ldo;是干儿子，你乱说啥子，这个有关家庭和睦的事，可不能乱说。&rdo;周凝之后将这件事告诉周洵时，周洵笑道：&ldo;你肯定是他理想中的儿子，所以他得意忘形，叫你幺儿。&rdo;&ldo;他不这样叫你吗？&rdo;周凝问。周洵好笑道：&ldo;我本来就不是老幺啊。他以前这么叫过周诩，周诩不高兴，他就不敢了。&rdo;大年二十八，周凝一大早就带着淘淘去了周父周母那边，以前周家团年饭都去酒店里吃，不过今年周爸爸想要自己大展身手，就要在自己家里做，周凝自然就要过去帮忙。而周洵一大早就开了车出发，等他直接回父母家，差不多就正是吃团年饭的时候。作者有话要说：四川很多地方的方言里，有些地道的词语，仔细想想，都有种说不出的韵味。例如宜宾一带喜欢用&ldo;归一归宜归意&rdo;这个音的词，具体是哪两个字，我也不太清楚，用这个词表示&ldo;好，完整，顺利&rdo;之类的意思，例如&ldo;吃归意了没有？&rdo;指&ldo;吃饱了没有？吃好了没有？&rdo;的意思，还有&ldo;弄归宜了没？&rdo;之类的用法。这次到下面市上去处理一起事故，他们的一把手领导一直说&ldo;你们心里还是要有个噗噗&rdo;&ldo;教育卫生方面还是要拿个噗噗&rdo;出来，我最开始听到，心想这是什么意思，太可爱了吧，后来想应该是&ldo;靠谱&rdo;的&ldo;谱&rdo;字，例如棋谱、琴谱、心里的谱，&ldo;谱谱&rdo;，应该是&ldo;经纬&rdo;之类的意思，突然就高大上了~（rq）~6-56-5周妈妈戴着口罩蹲在客厅里摸淘淘一身油光水滑的毛，看他吃猫粮。周洵的车开到了家门口，她隔着落地窗看到，这才起身来，趿拉着拖鞋过去开了大门，周洵正好下车来，见到她就叫她：&ldo;妈，我回来了。&rdo;周妈妈换了出门的鞋子，过去帮他提东西，说：&ldo;开了一天车，这次中午有吃饭吧？&rdo;周洵说：&ldo;在路上吃了。&rdo;淘淘也从房里出来了，跑到周洵的跟前去蹭了蹭他的裤腿，周洵赶紧把他抱了起来，淘淘如今有十多斤，肥得很，周洵担心地说：&ldo;你要是不节食减肥，小心以后三高啊淘淘。&rdo;淘淘哪里听得懂，只在他怀里挣了挣，又自己跳到了地上去。这时候周凝也出来接周洵了，他对着周洵笑了笑，用眼神示意&ldo;你路上怎么样&rdo;，周洵真想上前拥抱他，却只能克制住，说：&ldo;路上挺顺利的，只有折多山那边被雪封上了，下了山之后，就没有雪了，要过年了，车反而没有平时多，也没怎么堵车。&rdo;&ldo;快进屋吧，这外面怪冷的。&rdo;周妈妈自然看得出两人之间那眉目含情的感觉，而且两人在一起，两人身上都一层粉红泡泡，看得周妈妈起鸡皮疙瘩，赶紧打断了两人。她和周爸爸感觉差不多，单看周洵时，那没什么，自己儿子，总归没有差的；但看周凝时，那也没什么，周凝各方面都不错，自然让老两口喜欢。但是两人这么在一起，就总觉得别扭了。不过虽然心里别扭，周妈妈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一边帮周洵提东西，一边叫淘淘进屋。淘淘对自己的名字一向敏感，周妈妈一叫，他就看向她，跟着她往屋子里走了。周爸爸把手在毛巾上擦了擦，也从厨房里出来了，对着周洵说：&ldo;你吃午饭没有？&rdo;周洵说：&ldo;吃过了。&rdo;&ldo;要是没吃饱，锅里炖着的甲鱼汤已经好了，可以给你舀一碗先垫垫。&rdo;周爸爸说。周洵将从山里买出来的各种东西提进屋，不接周爸爸的好意，说：&ldo;我没饿，不吃。&rdo;周爸爸：&ldo;……&rdo;周凝在周洵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不要这样不领他爸的好意，又对周爸爸说：&ldo;那甲鱼汤闻着就很香了，叔叔你忙了一天，你应该先喝一碗，等周洵闻到味儿，想喝也不要给他喝了。&rdo;周爸爸马上就被哄好了心情，说：&ldo;他不领情，一会儿也不要喝了。&rdo;周洵心想我又不是非要喝不可，但被周凝睨了一眼，他就赶紧说：&ldo;我只说现在不吃，一会儿怎么也不让我吃了。不过反正周凝有，我一会儿吃他那一份。&rdo;周爸爸差点被周洵和周凝之间的那种说不出的气氛闪瞎眼，他心里觉得怪怪的，赶紧逃也似地回厨房去了。两个主人公尚且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保姆阿姨回老家过年去了，家里就四个人加一只猫主子。周洵回了家，便也进了厨房里帮忙，就只有厨艺比周洵还不如的周妈妈在客厅里逗猫，不时又抱着淘淘进厨房里拿点吃的。周凝把周爸爸换下来做了主厨，锅里油炸了不少吃的，包括酥肉、肉丸、鱼丸、烧白肉等等东西一大堆，周洵站在周凝旁边帮忙，一边帮一边吃，周爸爸切着被开水稍稍焯过的菠菜，在心里嘀咕儿子之前还说不吃，怎么现在吃这么多，他一转头就看到周洵拿了一小块酥肉喂到周凝嘴边去，他赶紧转开了眼，心里真是如万马奔腾一般感觉怪怪的，这时候周妈妈又抱着淘淘进厨房里来了，她看到肉丸子，但不想弄脏了自己做好了指甲要过年的手，就指使周爸爸说：&ldo;老周，给我拿个那个小一点的丸子。&rdo;周爸爸赶紧去拿了，喂给老婆吃，周凝回头说：&ldo;阿姨，那个是鱼丸，专门做得小点，可以用牙签插着吃，还可以沾点黄金蒜，或者沾点番茄酱也行，你要吗？&rdo;周妈妈说：&ldo;你们忙着就行，我吃不了多少。&rdo;周凝说：&ldo;刚做好的最好吃，过会儿味道就没这么好了，会拿来煮汤。&rdo;周妈妈于是指使老公，&ldo;你们两个忙着，他爸给我弄一盘子也就行了。&rdo;周爸爸说：&ldo;你刚才就吃了不少了，再吃一盘，胃里积食，你又要睡不着觉了。&rdo;周妈妈说：&ldo;我哪里有吃多少？再说这一盘，你不吃？&rdo;周爸爸不敢再说，只道：&ldo;那你吃了丸子后再吃两片健胃消食片。&rdo;老两口从厨房里出去后，周妈妈就说老公：&ldo;你在厨房里不觉得碍眼啊，过来吧，咱们吃咱们的，让他们两个忙去。&rdo;周爸爸在心里叹了口气，一脸纠结，在老婆跟前小声说：&ldo;他们两个都挺正常的啊，为什么非要喜欢男人，我看着真是别扭。&rdo;&ldo;人家小两口近一个月没有见了，怎么着也控制不住是不是？是你自己要过去碍眼，你心里别扭也是活该。&rdo;周妈妈说。周爸爸又叹了口气，两条眉毛都要拧到一起了。周妈妈用牙签插了一个炸鱼丸堵住了他的嘴：&ldo;吃你的吧，之前在美国，见到两个胡子拉碴的大男人在大街上亲嘴儿也没见你这么一脸牙疼，在家里就作上了。&rdo;&ldo;那又不是我儿子。&rdo;周爸爸说。周妈妈说：&ldo;管了，哎。&rdo;周妈妈其实一时也是难以接受两人在一起的那种亲密的，不过可能慢慢也就好了吧，她说：&ldo;多几次也就好了。要是周诩带女婿回来，你第一次见，要是他对周诩动手动脚，你怕不只是别扭，是想揍人的。反正习惯了也就好了。&rdo;周凝和周洵在厨房里做了一大堆过年吃的东西，但是周家一家人肯定吃不完这么多，像是肉丸酥肉这些东西，周家还要拿去送一些给至亲的亲戚，而且周凝和周洵还要带一些回家。等把这些做完，周凝又汤菠菜碎，蒸上已经码好料的多宝鱼，锅里有小南瓜酿藕泥猪肉，西红柿饭，还有烤红薯泥等。小南瓜酿肉还在砂锅里蒸着，菠菜碎只需要再浇上鸡汤就行，周洵出厨房来叫周爸爸：&ldo;爸，你过来看着锅，我和周凝满身油烟，要去洗个澡，一会儿就可以吃了。&rdo;周爸爸赶紧过来厨房里，周凝给他讲了每样菜还需要什么工序，就被周洵拉走了。周妈妈也过来帮忙拿碗筷摆餐具，周爸爸感叹：&ldo;周凝真会做菜，一会儿工夫就把什么都做好了。&rdo;周妈妈刚才吃油腻的吃得太多，这时候只想吃清淡的，闻到锅里的西红柿饭的香味就觉得还能再吃三碗。周洵很久没有再在父母家住过了，但他的卧室还是保持着，进了屋发现里面连床单被套都是铺好整理好的，上面还放着自己要用的衣服，不由说：&ldo;这里面是收拾好的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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