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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临行道别（第2页）

不同于太元道人手把手传授道门基础、普济法师日夜开导佛门弟子，宁川对她的教导方式，永远都是放养、磨砺、放手。

他会为她铺路，给她平台，给她机会；会在她濒临绝境时暗中兜底；会默默观察她的成长、考核她的心性；会在合适的时机，推动杂学登上官方课堂，成全她的大道。

但唯独，从来不会刻意将她留在身旁，日复一日言传身教，进行最直白、最基础的师徒授课。

起初江曼以为，是自己实力不够、心性不足，尚未达到让宁川亲自教导的标准。

于是她拼命变强，创立杂学社、抗衡正统社团、擂台逆势翻盘、后山破鬼阵、秘境带队逆袭，一步步从底层新生走到学府顶尖，甚至成功当选助教，拥有开课授业的资格。

她以为自己足够优秀之后，便能换来师父另眼相看，换来朝夕相伴的传道授业。

可现实依旧未曾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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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她成长至一个全新高度，即将能够跟上宁川脚步的时候，对方总会选择远行，暂时离开学府。

先前校内风波不断，诸事繁杂，尚且能偶尔在阁楼请教修行疑惑；如今宁川再度动身外出，前路未知、归期不定，二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又被无形拉开。

阁楼之内短暂陷入安静。

宁川观察力何其敏锐，一眼便看穿少女眼底潜藏的低落与怅然。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和：“你心中是否觉得，我对你过于放任，极少亲自授课，从未将你带在身边修行？”

骤然被戳破心事，江曼身躯微僵，沉默数息，最终还是坦然抬头，没有刻意掩饰情绪，如实说道：“弟子的确不解。弟子明白先生是为磨砺我，也知晓放养能让我快速成长，但弟子依旧希望，能有机会跟随先生一同历练，聆听先生当面指点修行大道。”

这是她第一次直白吐露内心真实想法。

宁川眸光微动，静静注视江曼，片刻之后才缓缓解释：

“你与寻常弟子不同。太元、普济门下弟子，适合循规蹈矩，按部就班修行，有人引路便能少走弯路；但你的道，是变通之道，是万法兼容之道，是前无古人、无人能够完整指引的全新旁门大道。”

“这条路，我也只能帮你铺路，无法替你行走。我能教你正统术法、教你阵法道藏、教你天地规则，但我教不了你‘变通’二字。你的道，只能靠你自己历经人心冷暖、博弈厮杀、绝境历练，一步步亲自摸索。”

“温室之中，养不出开宗立派的宗师。我若事事手把手教你，时刻将你拘在身边，看似是栽培，实则是束缚，反而会磨灭你本心的锐气与独立道心。”

这番话，字字诚恳，道破了宁川一直以来的栽培思路。

他从来不是忽视、冷淡这位弟子，而是从一开始，就给她定下了开宗立派的终极目标。

故而从始至终，他都选择以最严苛、最磨砺心性的方式，放任她独立成长。

江曼怔怔听完，心底的失落并未彻底消散，只是多了几分释然。

她能听懂宁川的用意，也明白对方的良苦用心，可理智归理智，心底那份想要靠近师父、想要得到专属教导的小情绪，依旧无法彻底抚平。

“弟子记下了。”江曼收敛情绪，重新躬身行礼。

宁川微微颔首：“安心守在校内，稳住杂学社，稳住学子心态。乱世将至，校内安稳，亦是护道。待我寻得先天灵脉，前线危机解除，届时自有相聚之日。”

说完，宁川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径直走下阁楼。

楼下，太元四人早已整装待发，见宁川下楼，五人目光交汇，即刻动身。

阁楼之上，江曼凭栏伫立，目送五道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林荫长街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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