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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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北境废土（第1页）

北风卷地，寒煞侵骨。

两辆军方特制越野车驶出西荒地界，正式踏入北境疆域的那一刻，周遭天地气质骤然剧变。

若是在内陆，天地灵气温润平和，流转有序，滋养万物生灵；西荒边缘虽偶有煞气，却依旧在可控范围之内。

唯独北境，整片天地的灵气如同被烈火煮沸的滚油，狂暴、驳杂、无序，横冲直撞弥漫在山川旷野之间。

凛冽寒风裹挟浓郁血腥味、腐朽浊气、草木毒瘴与妖兽凶戾之气，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罗网，笼罩千里荒原。

车内隔音符文全开，依旧挡不住外界沉闷压抑的气息，让人心神紧绷，莫名烦躁。

宁川靠于车窗一侧，眸光淡漠，静静眺望外面的世界。

入目之处，满目疮痍，荒凉死寂。

原本贯通南北的官道早已彻底损毁，地面龟裂交错，沟壑纵横，最深之处足足有数丈之距。

断裂的路面之下，时不时溢出一缕缕赤红色狂暴灵气，仅仅只是隔空观望，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毁灭力量。

灵气失控，是北境乱象的根源。

在这场全域性的灵气暴涨浪潮之中，整片北境生态体系已经彻底崩坏。

随处可见异化畸变的野生植物。

路边寻常灌木疯长至三四丈高，漆黑表皮坚硬如铁，枝杈衍生出尖锐骨刺，相互缠绕绞杀，独占一方土地；山间藤蔓粗壮如水桶，贪婪掠夺地底灵脉养分，甚至主动猎杀途经的弱小生灵；各色野花褪去原本素雅色彩，化作暗红、墨紫、幽绿等诡异色泽，花蕊暗藏剧毒粉末，一旦有生灵靠近，便瞬间喷发，麻痹神魂、腐蚀血肉。

草木尚且如此，行走山野的生灵，异变更为可怖。

往日温顺无害的野兔体型暴涨三倍，皮毛硬化成甲，獠牙外露，性情残暴嗜血，放弃素食，转而捕食活物；林间飞鸟双目赤红，羽翼漆黑，成群结队割据空域，划分专属猎场；蛇虫蜈蚣、毒蝎蟾蜍这类阴毒生灵更是得天独厚，借狂暴灵气完成蜕变，开启灵智，化作低阶妖虫，蛰伏乱石深草之中，狩猎一切路过的生灵。

万物失序，草木成凶，走兽化妖。

这便是乱世最真实的模样。

修士眼中，灵气复苏是千载难逢的盛世机缘，资源遍地，突破桎梏的门槛大幅降低；可对于手无寸铁、无法掌控超凡力量的底层凡人而言，这场灵气潮汐，就是一场从天而降的灭世浩劫。

太元道人轻抚灰白长须，望着窗外破败荒原，面色凝重，缓缓开口：“上古《大荒地脉册》早有记载，天地灵息，讲究阴阳平衡，盈亏有度。灵气不足，则万物凋零；灵气过剩，则生灵畸变，妖祟丛生。”

“如今北境灵气浓度远超土地承载上限三倍有余，灵脉逆乱，阴阳失衡。这里已经不适合凡人长期居住，再放任局势恶化半月之久，北境千里荒原，将会彻底沦为生人绝迹的凶地。”

“祸根归根结底，还是域外鬼道。”茅令道人指尖摩挲剑匣，声音清冷，“鬼道势力暗中撬动天下阴脉，打乱阴阳平衡，才引发全域灵气暴动。妖兽横行只是表象，真正的劫数，尚在后面。”

普济法师微微颔首，悲悯道：“天道轮回，祸福相依。浩劫之下，强者可寻一隅之地自保，宗门世家亦可迁徙内陆避险。唯有亿万底层凡人，无靠山、无修为、无退路，只能被动承受天灾妖祸，生死全凭天意。”

真性法师双目微睁，语气刚直：“既然我辈修行者入世，便不能坐视苍生受难。乱世修行，不止求自身超脱，庇护万民，亦是大道。”

五人理念各不相同，却恰好互补，也造就了如今玄门大学兼容万法、入世护民的独特格局。

越野车继续向北纵深，沿途一幕幕景象，直击人心。

官道沿线数十座村落尽数沦为废墟。

曾经良田阡陌、炊烟袅袅的聚居地，如今只剩下坍塌的土坯院墙、断裂腐朽的屋梁、散落满地的破旧农具与孩童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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