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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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小田这才有些安心了，咧嘴笑了笑，腮边的一对酒窝若隐若现，&ldo;好……&rdo;

☆、水鬼（二）

小田笑了一笑，又马上红了眼眶，&ldo;我十岁进宫，在宫里待了两年，不过是个在太液池南岸打扫的下等仆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人理我，我也不愿去理别人，太监不如宫女，一辈子出不去，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了，谁知遇到了她……&rdo;

云棠清楚的看到，在他说到&ldo;她&rdo;时，眼中的光亮瞬间燃起，又瞬间熄灭，眼眸之中又只剩下怨恨，不解……

&ldo;那日她穿着水红的半臂宫装，眉心缀着同色的花钿，自己一个人走在太液池的北岸，神色带着忧愁，就那么幽幽地投来了目光，我知道她没在看我，只是在游离，游离而毫无所依……&rdo;

&ldo;然后呢?&rdo;

&ldo;然后，我不过是恰巧落在她的视线之中，她却让我觉得对面的亭台水榭都失了色彩……那一瞬我觉得，她该是孤独的，与我一样的孤独，孤独……却不能迈出一步，因为孤独之外等着你的不是春暖花开，而是一张张冷漠的脸，他们拿你的苦当作乐，有些人愿意施舍，却只是施舍，他们在施舍完毕还不忘说上一句，你瞧，我是个好人……&rdo;

云棠鼻尖一酸，竟忍不住想哭，也不知道怎么，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话怎么就像有魔力一般，横冲直撞钻进了自己的内心，害得她心间上一揪一揪的疼。

&ldo;是了，我也遇上过这样的人，若是如此做作，还不如干脆冷漠，别给人一点希望，更不会辱没了任何人的自尊。&rdo;

&ldo;后来我被尚功局的孙大人叫去帮着制玉佩和娘娘们的首饰……&rdo;

&ldo;孙大人?&rdo;云棠入宫不久，还未把同僚们认全，竟然是她们六局二十四司的，&ldo;哪个孙大人?&rdo;

&ldo;便是孙司珍孙茹，我小时没有玩伴，无事时便捉摸些编织雕刻，倒也算小有所成，我就是带着这门手艺扫了两年的地，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谁知后来被孙大人看中，将我调到了尚功局，名为扫地的小宦，实为帮她想点子，出主意，做出来好东西好讨主子娘娘们的喜欢。&rdo;

云棠禁不住奇怪了，&ldo;她是怎么发现你的?&rdo;

小田也不直接回答，只是接着悠悠叙述，&ldo;那日圣辇驾到太液池，是我第二次见到宫装女子，她陪着圣上坐在辇上，对着圣上在笑，笑的灿烂至极，仿佛那样才能把内心深处的秘密遮掩起来，让人猜不出，那眼波背后藏着些什么。&rdo;

&ldo;皇上?她是后宫嫔妃?林才人?&rdo;云棠想起了唐小乔讲的，说小田认识了林才人……

小田苦笑，&ldo;正是，我早就猜到她是皇上的女人，却还是在那一刻极为失落，失落的想捶胸顿足，甚至想毁灭了她……&rdo;

&ldo;你喜欢她?&rdo;

&ldo;是，却不是你想的那种，确切地说，我欣赏她，她让我找到了想要互诉心声的感觉，可她又那般的美好，她是天上云，我是地上泥，云泥之别，我把她悄悄藏在心底，那里是一片桃花源，只有桃花仙子才可以入住，可他，那个男人，把仙子拉到了人世，给她浓妆艳抹，给她穿金戴银，她活的痛苦，那我倒觉得，还不如毁了她……&rdo;

&ldo;那个他……是皇上?&rdo;

&ldo;不是他……又是谁呢?&rdo;

&ldo;所以?&rdo;

&ldo;所以我决定杀了那女子!&rdo;

云棠着实被吓了一跳，这孩子怎会如此?动不动就杀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又凭什么叫他来了结?

&ldo;就因为这……你要杀了她?她错在哪里?你凭什么……&rdo;

小田嗤笑一声，面上表情是与年纪不符的不屑，&ldo;美好的东西总是不该苟活的……这又如何?我进宫的第一年，带着我的老太监养了只云雀，美其名曰是对它好，可是我见它是分明不乐意的……它想要自由，却只能被禁锢在方寸之间，每日见到那张丑恶的老脸，听他说着喜欢它的话，却不过是为了博那老头子自己的欢心。&rdo;

&ldo;你猜我怎么做的?&rdo;

&ldo;你杀了那只云雀?&rdo;

&ldo;姚大人聪明，就算我把它放了，它也早失去了独自生活的能力，悲哀就悲哀在这，所以还不如……一了百了……&rdo;

那双眸子依然清晰明亮，云棠怎么也想不出，生着这样眼睛的人为何会有如此古怪扭曲的想法，嘴上说着杀戮，眼神中却透露着蓬勃的希冀，仿佛破灭才是一种解脱……

云棠自知，这样的人她已无法再劝，有些人就是那样了，你唯有等着他自己走出来，却不能横加干涉，你越是干涉，他反而离你越远……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只有静静的听。

&ldo;皇上环着她下了辇，我看得出来，他喜欢她，给她无限的荣宠，可他那喜欢的眼神曾施舍给无数的女人，那喜欢不过是一种侮辱……&rdo;

帝王之心，确是如此，别说当今圣上，即便是最最英明的太宗皇帝，也是三宫六院，即便是痴情如玄宗，仍旧是佳丽三千……云棠也颇为无奈，别说是帝王将相，就算是凡夫俗子，但凡有些钱财，又有几个愿意只守着家中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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