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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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欺人太甚！李氏和盛维俱是大怒，便是周围众人也觉得太过了。

孙志高还在笑，淑兰猛然一个回头，目光炽火愤怒，看着这个她曾仰赖以生命的丈夫，这幅嘴脸如今竟是如此令人作呕，她用力吐出一口唾沫，重重的吐在孙志高脸上，然后看着气急败坏的那男人，静静道：&ldo;你这好色忘义，无德无行的小人；多瞧你一眼都恶心。&rdo;

说完再次给众人福了福，然后便挥袖而去，孙志高急着拿袖子擦脸，耳边传来轻轻的讥笑声，恨的要命。

众人面露不屑，纷纷与盛维道别，竟无一人搭理孙家母子，便是孙氏族人也只与孙志高拱了拱手，孙志高觉着今天叫通判大人瞧笑话了，连忙上前去给通判大人搭话套近乎，谁知那通判理都没理他，冷冷的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与盛维热络的说了几句便告辞了。

孙志高大怒，转头与孙母道：&ldo;好个势力的老贪吏！前几日还与我吃酒评诗，今日便翻脸不认人，待我考取了功名，当狠狠参他一本！&rdo;

盛纭轻笑一声：&ldo;哟，这都考了几回？连个举子都没捞上，还参人呢；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rdo;

孙志高气的哇哇大叫，可论口舌他如何是盛纭的对手，又被讽刺了好几句。

品兰早已离开隔间追着安慰淑兰去了，只明兰还待在隔间，两个陪侍的丫鬟互相看了看，见明兰一动不动站在当地，一脸沉思的模样有些奇怪。

明兰慢慢挪动脚步，低头思忖，这些日子来许多不解之事，连同自己祖母的良苦用心，她如今有些明白了。

第47回上京

来的时候两艘船，回的时候六艘船，如果是当官的这把架势，那御史立刻可以挽袖子磨墨写参本了，幸好明兰和祖母只是走亲戚，京城来信，说盛紘这回考绩依然是个优，已补了工部郎中，主经营缮清吏司，品级未变，不过好歹算京官了。

既然要在京城安家，索性把老宅的东西搬过去装点，再加上盛维和二牛姑父送的吃穿用物，光是各色绸缎皮绒就好几十箱子，辎重甚浩，祖孙俩挥别亲族，登舟而去。

其实明兰蛮奇怪的，自家老爹从年前就开始托关系走门路，加上他政绩也不错，还以为他能混进六部之首的吏部，最少也是户部刑部这样的热门单位，当今皇帝在位二十余年，宫殿太庙什么的该建设的早建设完了，这会儿的工部太平空闲的好像养老院，盛紘怎么会去那里？明兰这样问盛老太太，老太太回问一句：&ldo;明丫自己觉着呢？&rdo;

明兰翻着白眼，盛老太太是互动启发教学的提倡者，她很少告诉明兰为什么或该怎么做，凡事总要明兰自个儿琢磨，明兰想了想，道：&ldo;圣上渐渐年老，储位不明，如今京城正是风起云涌，若真去了那些抢破头的地儿，没准会惹上是非；爹爹真聪明。&rdo;

盛老太太微笑着抚摸孙女的头发，轻轻点头赞许，江波顺缓，船舶平稳，只微微一晃一晃摇着人很舒服，这段日子在宥阳，明兰日日与品兰玩在一处，祖孙俩都没怎么好好说话，一上了船后，才又说上话。

&ldo;傻孩子，官场上哪个不聪明了？尤其是京城，水浑着呢，不过是有些人存了贪念，自以为聪明，想着趁机押一把注在皇位上，可宫闱之事何其诡幻，还是你爹这般守拙些好。&rdo;盛老太太靠在一把铺着绒毯的卧榻上，闲适与明兰说话，&ldo;适才你与品兰道别时，都说了些什么？翠微说你昨儿个晚上一夜没睡好。&rdo;

明兰思量了下还是老实说了：&ldo;我叫品兰以后莫要对泰生表兄随意呼喝了，多少文静稳重些，姑姑会不喜的。&rdo;盛老太太瞥了眼明兰，悠悠道：&ldo;你多心了，你姑姑最喜欢女孩子家慡利泼辣，怎会不喜？&rdo;

明兰叹气道：&ldo;做侄女，自然喜欢；若是做媳妇，就难说了。&rdo;世界上没有一个婆婆喜欢看见自己的儿子成老婆奴的。

盛老太太皱眉道：&ldo;什么媳妇？你一个姑娘家，休得胡说。&rdo;

明兰连忙道：&ldo;我与祖母什么不能说，又不会去外头说，品兰和泰生表哥是天生的一对，有眼睛的都瞧的出。&rdo;

盛老太太听了这句话，似乎有些兴味，慢慢坐了起来，盯着明兰微笑道：&ldo;真论起来，泰哥儿真是个好孩子，家里有钱财铺子，又没有兄弟来争，宥阳地面上看上他的人家可不少；这几日，你姑姑着实疼你，好些压箱底的宝贝连品兰都舍不得给的，怕都落了你口袋了吧。&rdo;

明兰看着祖母的眼睛，认真的一字一句道：&ldo;姑姑待我好，多半是托了祖母您的福气，孙女再傻也不至于这般自大，品兰和泰生表哥自小一道长大，那个……呃，青梅竹马。&rdo;

盛老太太微感意外，只见明兰双目澄净明亮，神qíng丝毫没有犹豫，老太太便笑道：&ldo;你倒瞧出来了？倒也不笨。&rdo;

明兰很惭愧，若不是那天偷听了一耳朵，她这几日老和品兰吃吃玩玩，哪想的出来。

盛老太太半身正坐起来，明兰忙拿过一个大迎枕塞到祖母背后，自己也很自觉的缩进祖母的褥子里，老太太搂着孙女小小的肩膀道：&ldo;这个把月在你大伯父家里，你瞧了不少，听了不少，也算见了别样世面，有什么了悟的么？&rdo;

明兰靠着祖母软软的肚皮，躺的很舒服，懒懒道：&ldo;一开始有些想不明白，现在好像明白了；在家时就听说三房家的十分不济，不仅要大伯父家处处周济，还有些不知好歹，后来孙女亲见了后，也有些瞧不起三房的作为，可奇怪的是，大伯家却好像总忍让着，不但时时贴补，逢年过节请吃酒开筵席，总也不忘了请他们出来；那时我就想了，明明大伯母也不怎么待见她们，为何不远着些？&rdo;

盛老太太拍着明兰的小手，道：&ldo;现在明白了？&rdo;

&ldo;嗯。&rdo;明兰蹭着祖母的肚皮，很适意，道：&ldo;待己以严，待人以宽，全宥阳都知道大伯父家的好，都晓得三房的不是，不论有个什么，人人都会以为是三房的错。&rdo;

盛老太太满意的点头，拧了孙女的小脸一把，笑道：&ldo;你自小懒散，厌恶人际往来，我本担心你性子疏高了不好，如今见你也懂俗务了，我很是高兴。明丫儿，记住了，三房再不济，可三老太爷还在，说起来是两代以内的亲戚，若真全然不管不问，只顾自己富贵却不接济，岂不被人说嘴是嫌贫爱富。商贾人家多有不义之名，可你大伯父却是满县城夸上的，不过费些许银子，也不白供着三房的大鱼大ròu，能博个美名，与子孙后代岂不更好？&rdo;

明兰知道老太太是在教她，认真的听了，插口道：&ldo;当日淑兰姐姐和离时，我和品兰都气的半死，孙家母子如此可恶，为何还要留一半陪嫁与他们，后来想想，若真把陪嫁都要过来，孙家人索性鱼死网破，定不肯和离，要写休书怎办？这也是破财消灾的道理。&rdo;

盛老太太轻轻捋着明兰柔软的鬓发，缓缓道：&ldo;是呀，谁不气那家人！可没法子呀，光脚不怕穿鞋的，和离谈何容易，总得有个说法，男人无德，婆婆无行，这可都拿不上台面来说呀；我那老嫂子手段了得，动之以qíng，晓之以理，诱之以钱财，逼之以利害，这种事儿要的就是快刀斩乱麻，一日了断，然后即刻送淑兰出门，待闲言闲语散了，也就好了。&rdo;

明兰连连点头，忽然一骨碌爬起来，嘟着嘴道：&ldo;可孙家人如此可恶，直叫人牙痒痒，就这么算了不成？&rdo;

&ldo;小丫头好大的气性！&rdo;盛老太太笑吟吟道，&ldo;你大伯母也不是吃素的，不过短日头里且不能如何，明面上也不能现恶，还得与孙氏其他族人交好，只待日后罢；不过我瞧着孙氏母子都是糊涂贪婪的，兴许不用别人动手，他们也落不着好的去了。&rdo;

明兰兴头道：&ldo;品兰应承我了，那孙秀才一有故事立刻写信与我的，到时候我读给祖母听。&rdo;盛老太太骂道：&ldo;淘气的小丫头，这般喜欢吵架生事，也是个厉害的！这回你可和品兰玩够了，我丝毫不曾拘着你，待回了家，你要收敛些了。&rdo;

明兰抱着祖母的胳膊陈恳保证：&ldo;祖母，您放心，我这回见了世面，知道了好些人qíng世故，待回去了，一定好好儿的，不让您操心。&rdo;

盛老太太爱怜的搂着小孙女，悠悠道：&ldo;有个可操心的人，日子倒也好打发。&rdo;

到了京津渡口，下船乘车，一路沿着官道直奔京城，刚到京城门口，便有盛家仆妇等着，换过府中车舆后，再往前行。

话说京城这种地方，百官云集，权贵满地，房产的价格不比姚依依那会儿的首都便宜，而且古代更龟毛，除了钱还要身份，尤其那些靠近皇城的huáng金地段，职业不高尚的，来历不干净的，有钱都不让住。

例如某高利贷主或ròu联厂小老板，哪怕拿泰坦尼克号装钱来都不行，盛家是商贾出身本来没戏，不过几十年前，盛老太公趁祖坟冒青烟儿子考上探花那会儿，挟着名望和银票买下泰安门外一处四五进的大宅，地段中等偏上，右靠读书人聚居的临清坊，左临半拉子权贵住宅区，又趁着儿子迎娶侯爷千金的机会，顺带买下宅邸后的一处园子，打通后连成一片。

盛紘的同年或同僚里面，不少是家境平常的靠科举出仕的，便只能在京城外围或偏角的胡同置宅，而盛紘成了同级别官员中少数拥有花园住宅的；明兰再一次感叹投胎很重要。

&ldo;当年老侯爷知道老太爷有这么一处宅子，觉着也不是没家底没根基的贫寒人家，才勉qiáng答应婚事的。&rdo;房妈妈对明兰咬耳朵。

明兰仰天长叹：男人要结婚，果然得有房子么。

第48回团聚

离家近两个月，明兰忽觉有些眼眶发热，这才发觉何时起自己竟将这户人家当自己家人了，盛紘颌下多出了三缕短须，呈短长短的分布态势，据说这是如今京城最流行的文官胡须式样，王氏为筹备长柏的婚事累出了一嘴的水泡，脂粉也盖不住。

&ldo;老太太您再不回来，媳妇儿可要跳河了，这里里外外的一大摊子的！&rdo;王氏搀着盛老太太的胳膊，前所未有的亲热。

这次海家老爷谋了个外放，为怕将来远方送嫁不容易，索性就赶在年前把婚事办了，王氏一边要安顿刚来京的全家老小，一边要备婚，忙的头晕脑涨。

两代帝师的海老太爷虽已致仕，但在清流中的威望犹在，这回海家嫁女，几乎半个北方士林的头面人物都要来，他们的家眷未必个个富贵，但个个都能拽两句文。

&ldo;贵府真乃文雅之所，瞧这幅林安之的《抚琴图》，迁想妙得，以形写神，尽得顾痴绝之风。&rdo;某翰林夫人文绉绉的评论墙上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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