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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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第2页）

&ldo;我明日一早卯正出发；丹橘留着继续收拾，待差不多再出门。&rdo;明兰拿着一支笔，细细在卷面上勾兑着，&ldo;大约午饭前我就可到小雨庄，盘桓一下午，这时黑山庄应已预备好了，我们晚上就歇在那里，叫阿猛护送丹橘押着行礼直接去那儿便是，过几日再去古岩庄。&rdo;

小雨庄是她的陪嫁庄子，由老崔头打理，盛老太太每年都会去看个两回，自己也去过好几次，一直运作良好，这次只是婚后去晃一趟，表示交接；但另两个庄子，不但占地甚为广阔，且从管事到佃户，明兰概不认识，很有必要下点功夫。

&ldo;不过是个庄子，一年到头也出息不了几个银子，你不用太上心。&rdo;顾廷烨微微皱眉，似乎不大看得起田里的收成。

明兰很不赞同，理家的概要就是，除了田地等固定产之外的收入，全不能当正常收入计算，一个大家庭的支出应该和固产持平，这样那些额外盈余就可以宽泛着使用了。

不过她如今要整顿两个庄子，却是另有缘故，于是她摇头道：&ldo;我不是在乎几个银子，而是怕我们疏于管理，到时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来，却要我们来担着，兴许还会叫人参上一本。&rdo;

她小时候随盛老太太去巡视田庄时，曾见过路旁乞讨的佃户家小孩，那时盛老太太就絮絮教导要防着被jian仆拖累名声；遇上刻薄的主家或欺上瞒下的管事，实不把佃农当人待，欺男霸女不在话下，弄出了人命也是糙糙掩过。

明兰当时用心记下了。

顾廷烨浑厚的背脊安闲的靠在chuáng头，手上拿着一叠厚厚的册子翻着，昏huáng的灯光下，贪看明兰白玉般细致的面庞，只见她穿着白绫缎里衣，更显得身形娇小稚弱，却一脸严肃的拿着一支青玉笔管的紫毫在纸上涂写着，握笔的手指白如宣纸般，指尖处似乎都叫青玉给染绿了，整个人好似扮大人的娃娃一般可爱。

他不以为意，笑道：&ldo;糙木皆兵。&rdo;

明兰冲他皱了皱挺翘的小鼻子，搁下笔起身过去坐到chuáng沿，顺着顾廷烨的胳膊，靠在他怀里，忽问了一句：&ldo;你说的对，田地是出息不许多，那什么行当才最挣银子呢？&rdo;

顾廷烨楞了一下，笑道：&ldo;这你可把我问住了；杀猪？打劫？&rdo;

为什么杀猪后面就是打劫？明兰很疑惑，但她没有纠缠这个问题，依旧摇头道：&ldo;不对，我曾听庄先生说过，这世上最挣钱的买卖无非五样，盐务，开矿，漕运，边贸，海运，换言之，都是朝廷点头才能行得通的买卖。&rdo;

顾廷烨慢慢敛去笑容。

明兰继续道：&ldo;那么这些大宗的买卖，先今都在谁手里？&rdo;顾廷烨脸色有些难看，明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ldo;我不知道在谁手里，但应该不在皇上手里。&rdo;

顾廷烨神色凝重，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ldo;本来我也没觉着什么？但那一日公孙先生漏了句话给我，说国库居然都是空的，我这才觉着麻烦了。&rdo;明兰低声道，&ldo;我虽是女流之辈，但也瞧得出皇上是有大志向的。&rdo;

通常伴随大志向而来的，就是权柄回收，而要集权统治，首要的就是钱袋子和军权，钱是有的，只不过不在国库，兵也是有的，只不过不大听皇帝指挥。

那么下面的事就简单了，不是他们肯老实的交出钱权，就是皇上&lso;请&rso;他们交出来。

&ldo;年前北疆大捷，歪打正着，叫你们打开了个缺口。那里的军务既然不顶事，皇上就能名正言顺的裁换人手，这样一来，那些沾着边贸的怕要心惊ròu跳了。&rdo;明兰扭着身子从男人的身上爬起来，端正的跪坐在chuáng上，正色道，&ldo;你不是说，原先皇上打算派耿大人去北疆镇守的么？随后，他就被参了。&rdo;

顾廷烨眉头紧皱，肃然道：&ldo;也是他自己素行不检。&rdo;言下之意，明兰的猜对了一半。

一个言官后面是一群言官，一群言官后面是整个清流士林，他们以师生同门同年为纽带，结成了一个牢固的关系网；在先帝爷二十多年的仁治之下，他们中的不少已渐和权爵世家连结在一起，堪比朋党，他们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人有人，无论是内宫，朝堂，军中，地方府县，都有其势力所在。

天上下雨地上流，倒霉的是庄稼，明兰不想做pào灰家属。

&ldo;公孙先生说的很是。&rdo;顾廷烨停顿了好一会儿，静静的看着明兰，才道，&ldo;他说你善思明辨，襟怀豁达，虽是女子，却可堪一谋。&rdo;

&ldo;先生过奖了。&rdo;明兰脸上浮起一阵羞红。

&ldo;可你从不问我朝堂之事？&rdo;顾廷烨奇道。

明兰抱着膝盖，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讪讪道：&ldo;祖母说了，不要乱问男人公事，你若觉着该叫我知道，自会告诉我。&rdo;有好几次，其实她很想问的。

顾廷烨瞧了她很久，眼神幽深难测，才缓缓道：&ldo;幼时，老爷子曾与我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多少精于行军打仗的将领，都死在太平年代；若我有机缘上战阵，定要注意行止，免得叫捉住了把柄。&rdo;

明兰听的心惊，手指陡然攥紧男人的手臂，顾廷烨抚慰着搂过她，按在自己怀里，轻轻道：&ldo;你放心，言官虽爱名，但也不傻，知道哪些人可参，哪些人不可参，皇上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别说我本就无事，就是老耿也没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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