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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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第2页）

忙活完了，她速步回自己屋，见丈夫已用完了饭，正坐在桌旁吹着一碗温茶，海氏默默走过去，低声道：&ldo;天色还亮呢，吃的这么急，仔细克化不好。&rdo;

长柏放下茶碗，站起道：&ldo;愈快了结愈好。&rdo;

海氏看他满脸疲惫，好生心疼，却不好多劝，上前替他整理仪容衣冠，迟疑道：&ldo;……今日外祖母叫咱们气的不轻，能听你劝么？&rdo;

长柏沉默片刻，道：&ldo;不听，我也有不听的法子。&rdo;

海氏手下停了停，又听长柏吩咐：&ldo;你用过饭后，去寿安堂服侍老太太，把六妹妹替下来。我瞧她脸色不好，像是乏的很。&rdo;海氏笑道：&ldo;这还用你说，我省的。回头把全哥儿兄妹俩都带去，叫老太太瞧瞧，没准一高兴，祖母就好了呢。&rdo;

长柏点一点头：&ldo;也好，不过祖母还病着，别叫孩子们闹。&rdo;

说完后，长柏大步走出屋子。二门外是早套好马车的老卢头，主仆俩另几个家丁一道出了门。此后一路向南，不到半个时辰，来到一座四扇枣色大门前，两旁是皂色漆木圆柱，正门匾额上书&lso;敕造王阁部府&rso;，门房管事见来的是长柏，即刻着人往里报信，自己亲自引路。

王老夫人心绪不宁，晚饭没用几口，半躺在罗汉chuáng上不住叹气，王舅父捧一碗燕窝粥在旁侍立，讪讪不知如何劝说。母子俩听长柏上门，面面相觑，一个赶紧直起身子，满面惊疑，一个忙放下碗盅，叫服侍在旁的婆子丫鬟都退下。

长柏进屋，深深作揖行礼。

王老夫人冷笑道：&ldo;你是青天大老爷，老妇人不敢当。莫非今儿白天教训的还不够，还要追着来骂！&rdo;

长柏低头道：&ldo;今日是外孙无礼，外祖母要打要骂都是该当，然姨母之事绝不能更改。我已请顾侯爷去内务府递折子了，好尽快将人送过去，只请外祖母答应。&rdo;

慎戒司不能随意关押人，必要犯事女眷的婆家夫家一齐应请，方可成行。

王老夫人刚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拍chuáng大骂：&ldo;只要我还有口气，绝不叫你们糟践他大姑！要我答应，做梦！&rdo;

对这个反应，长柏并不惊异，柔声道：&ldo;姨母是外祖母所生，孙儿身为男儿，虽未经十月怀胎之苦，可每每见膝下小儿憨态，总想着叫他们一辈子不吃苦受罪才好，怎能不明白外祖母一片慈母心肠。&rdo;

王老夫人眼眶红了，犹自赌气的侧过脸不肯看他：&ldo;你说的好听！却死命的欺侮你姨母！&rdo;

长柏缓步上前几步，站到罗汉chuáng一侧，叹声道：&ldo;那年祖父猝死，外祖父母也在京中，当清楚过往。&rdo;王老夫人侧身而坐，默不作声。长柏继续道：&ldo;祖母新寡之时，方二十出头，勇毅侯老侯爷夫妇尚在，徐家上下力劝祖母改嫁。&rdo;

王老夫人绷着脸，眼神却略有动容。

&ldo;……有些事，孙儿也是后来才知道。&rdo;长柏轻叹道，&ldo;其实，徐家已寻好了人家，时任闽浙巡抚的唐安年大人甫鳏，两榜进士，虽年纪稍大，但前头只两个嫡女一个庶子，祖母只消嫁过去，他日必能阖家美满。&rdo;

王老夫人依旧默声，王舅父却感慨道：&ldo;唐家是松江世族，盛老太太能为亲家老太爷守节，抚育妹夫，实是……&rdo;他看看母亲的脸色，半途打住。

&ldo;这几十年来，祖母不但替父护住祖产，还拿陪嫁替父亲多方打点，延请名师教授。那年父亲议亲时，勇毅侯府本有意示好，可祖母见不是旁支族女，就是庶女，品貌家底皆不如意。为着父亲的前程，她宁可和徐家彻底断了qíng分，也要寻一门好亲事。还有大姐姐，孙儿，几个妹子，祖母哪个不是当自己骨ròu对待……这一桩桩一件件，盛家受祖母恩惠如山高海深，如果父亲和孙儿不为祖母讨回口气，那吾父子还是人么？！&rdo;

长柏以拳重重捶掌。

王老夫人忍不住长叹了口气。亲家老太太确是品性正直高洁，旁的都不计较。嫡母为庶子娶个娘家姑娘，既能维系娘家qíng分，又能拉拢庶子，简直天经地义。换言之，当初盛紘若娶了徐家女，盛老太太今日就不会遭这些罪了。

&ldo;孙儿知道外祖母心里气什么。孙儿为着一个无血缘之人，重惩姨母，顶撞外祖母，毫不在意真正骨ròu血亲。&rdo;长柏定定望去，王老夫人重重哼了声，但脸色已不如之前愤怒。

&ldo;彼时，多少人劝祖母，非己骨血，养之不熟。不但世人如此，连姨母心底也是这么想的，是以才毫无顾忌的加害祖母，料定吾父子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罢！&rdo;

长柏忽然提高声音，厉声道：&ldo;举头三尺有青天，难道真要叫祖母在九泉之下悔不当初，方叫天地神灵都知这世上之人尽是忘恩背义之徒么？！&rdo;

王舅父不住暗暗点头，王老夫人终于哀哀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对长柏道：&ldo;我如何不知你姨母是大大错了！可……可她……终究是我的骨ròu呀！&rdo;

&ldo;外祖母的骨ròu，只有姨母一人么？&rdo;长柏十分冷静。

王老夫人怔住了。

长柏直视她的眼睛：&ldo;在幼时，娘常说王家叔公虽待她极好，可她最遗憾的，依旧是不能承欢于亲生爹娘膝下。与邻家孩童玩耍时，总不免被人欺负是&lso;爹娘不要，丢弃了的&rs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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