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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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可到了越金宝这儿，什么事儿都说不准。他老人家挑了根面，吸溜一口，吭哧，给咬断了。把筷子一点，从跟前夹了筷腌瓜丝儿吃。

底下坐着的不知道，上头这一桌可就尴尬了。老太太看了又好气又好笑，对大儿子一使眼色，越湛远赶紧起身，冲老太爷一行礼：&ldo;爹……身子安泰！&rdo;那寿比南山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了。众人听了也赶紧附和。

老太爷连碗都没搁下，点了几下头：&ldo;嗯，嗯，都好，都好。吃吧，吃吧。自己家里，别整那么些虚礼儿！&rdo;

老太太抬眼看看这特地换上的寿字靠背椅，万寿屏风，自己身上这福寿双全团花寿印的褂子……再看看一边混不把这些当回事的老头子，心里那叫一个气。

这好好一场家宴，弄得跟街头馆子里合桌儿吃面似的！

儿子媳妇们眼看着上头风向不对，这面是吃是不吃，也迟疑上了。

正不决间，就听老太太一声喝：&ldo;老大，给你爹敬一杯祝寿酒！&rdo;

老太爷一听这话，正要说：&ldo;不是说了不喝酒了嘛……&rdo;转脸一看见自家老妻的面色，便把话咽了，换了面色道，&ldo;也好，也好，应个景儿吧。&rdo;

边上早有伺候的给斟上了热酒，大老爷端了给老太爷行礼，嘴里道：&ldo;恭祝老太爷寿比南山！&rdo;嘿，这祝寿词儿还是用上了。

老太爷端了酒沾一沾嘴唇，笑呵呵道：&ldo;好，好。&rdo;

紧接着二老爷也来了，如此兄弟轮过，媳妇们是没有敬酒的道理的，只一齐站起来行了一礼。这要换在正经祝寿的时候，都得磕头，完了老太爷给个红包，才算对规矩。如今被这么一整，弄得不伦不类的，老太爷一个劲儿捋着胡须&ldo;好，好……&rdo;

却有人高兴，正是柳彦姝了。待得孙子那一桌也挨个过去给老太爷行了礼，轮着她们这里了。越荃被天香书院的教习接了去，还没回来，算起来就是越芃为大了。越芃便道：&ldo;咱们这回寿礼都是一同做的百寿满绣，要不祝寿也一块儿过去吧……&rdo;

旁人来不及搭话，越苭头一个起身：&ldo;得了，先过去了再说。&rdo;

这么一来，众人往前去的时候，为首三个越芃、越萦、越苭，却是越苭居中，后头跟着四房里越芝和越苓姐妹，傅清溪、柳彦姝同最小的越蕊落在了最后。看着倒像是以越苭为首的。

姐妹一行到了桌前，越苭先开口道：&ldo;祖父，姐姐今日不得回来给祖父贺寿，娘亲到时候定要说她的。我先替姐姐给祖父磕头，祖母见证，到时候千万替姐姐开脱两句。&rdo;说了当真拜倒，众人便都跟着行礼。

老太爷呵呵笑道：&ldo;我自个儿都不知道今日能回来，说你们什么！小丫头说话真是有趣，起来，都起来，这礼祖父都受了。&rdo;

老太太脸上到这会儿才露出些笑意来。

这时候，柳彦姝越众而出，手里捧着个托盘，上头一双绒面鞋子，并几双袜子，她笑道：&ldo;外祖父，姝儿同清溪恭祝您身子健朗，通理得道，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rdo;

老太爷见了笑眯了眼睛：&ldo;通理得道，好丫头！这是你们姐妹做给外祖父的？了不得，都能做上大活计了，比你们娘当日不差。&rdo;

傅清溪刚明白过来这就是柳彦姝说的带上她的好事，事到如今，也只好跟着柳彦姝一齐行礼，认下了这份没来由的&ldo;孝心&rdo;。

越家几姐妹见两位表姑娘忽然来了这么一出，面色各异。

老太太待老太爷使人接过了鞋袜，才又笑道：&ldo;丫头们还给你绣了一个百寿屏风，都在我那儿呢。四丫头也打发人挑了寿担来，还亲手给你做了两身暑天的衣裳，一会儿都给你送乐道堂去。&rdo;

老太爷一摆手：&ldo;送那儿去做什么，过不了两天我就走了。这几日我就住颐庆堂。&rdo;

老太太便道：&ldo;由你。&rdo;

如此一来，大佛和好，底下儿子孙女也放开些，大伙重新落座，喝酒吃面。

姑娘们这一桌刚坐定，越苭便对柳彦姝道：&ldo;柳妹妹多早晚备下的？若是祖父今日没回来，你这鞋袜又打算什么时候送呢？&rdo;

柳彦姝道：&ldo;本来同姐姐们一起绣了百寿图就算敬到孝心了，后来听说几位姨妈都使人送了寿礼来，想到我们娘亲……也该我们多尽一份孝心才对……&rdo;

越芝心软，最听不得这个，立时红了眼眶道：&ldo;柳妹妹别难过了，祖父定能知道你们的孝心的，便是姑妈们……也会高兴你们这么有心……&rdo;

越苓道：&ldo;也是，我爹娘也预备了寿礼的，你们送两份也该当。&rdo;

越萦却忽然道：&ldo;不对啊，我看前几日三姑父不是使了人送了寿担来的？柳妹妹不知道这事儿？&rdo;

柳彦姝道：&ldo;寿担不过是定例几样东西，你看四姨妈哪回不给外祖父亲手做几身衣裳。我们现在还没那能耐，只好做几双袜子表表心意了。再说了，这尽孝心的事儿，哪里还可着数算的不成？多少就够了……我心里只愿意多孝敬外祖父外祖母的，可没算过那些数儿……&rdo;

傅清溪还蒙着，这会儿听到柳家送来寿担的事儿，就想起自家来，好似没听说傅家来过人。想着一会儿回去了再问问柳彦姝看。

回过神来，众人已经在说办学的事儿了。越芃想起越荃来，她对越苭道：&ldo;四妹妹，大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还没恭喜她呢。&rdo;

越苭故意皱眉道：&ldo;姐姐本来这两日就能回来的。这不是又出来个联府办学的事儿嘛，家里使人送了信去，本来阮教习就想先把姐姐带去天香书院认认人，这回整好，还顺便打听打听她们书院附学里的教习们。若能请来一两位，也算有个交代。&rdo;

越芃大喜：&ldo;府里女学会请天香书院附学里的教习？！&rdo;

越苭一笑：&ldo;这我可打不了保票，不过由阮教习带着姐姐去问问罢了，这会儿还没信递回来呢。&rdo;

越芝问道：&ldo;都请上教习了，这办学的事儿是真的了？&rdo;

柳彦姝也问：&ldo;联府联府，到底是哪几家？除了咱们家、俞家、鲁家，还有别的谁家没有？&rdo;

越萦便对柳彦姝笑道：&ldo;别家不知道，如今看来准定有柳家和傅家的。&rdo;

说得众人都笑，越芝却发愁别的：&ldo;这真要办学了，不知道要去哪里上学？若是跟我外祖家一般选在京郊，园景儿虽好看，这路可远了。每日进出就够累人的，那车坐长了，比走路还累！&rdo;

越苭笑道：&ldo;这个我倒可以告诉你，若是真成了，这女学准定就在咱们家的。&rdo;

越芝一听大喜道：&ldo;当真？四姐姐你可别骗我！&rdo;

越苭笑道：&ldo;我好好的哄你做什么，我听我娘说的，祖母的意思，就在咱们后花园里选一处开阔地方。摆设都是现成的，也好赶在入夏前开学。要不然就得等到秋后去了，白耽误半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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