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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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傅清溪同越蕊赶紧谢过。陈玉贤在那里听大人们说话没甚意思，便也到这头来坐了。一时船动，三个人看着外头湖光山色，饮茶说笑，十分清静有趣。

福海果然不愧海之称，尤其是这会儿船行水上，更觉四周浩渺无边。清风越水而来，带着荷叶菱花之意，傅清溪这会子早忘了初时的不安，只觉飘飘欲仙。

越蕊笑道：&ldo;幸亏刚才没同我娘一起去，那里哪里能有这样清静？&rdo;

陈玉贤笑道：&ldo;七妹妹小小年纪却不爱热闹爱清静，跟老太太一样。&rdo;

越蕊不饶她：&ldo;你才比我大了几天，就说我小小年纪。&rdo;

陈玉贤更乐了：&ldo;大一天也是大，你还得管我叫姐姐啊。&rdo;

傅清溪听她们小儿言语，也不偏帮，只在一旁笑。

这一路过去，台阁大船有几家。金家的台阁船是三层大台的，上头扎了彩棚，绫罗齐飞。船头船尾各有一戏台，分演两班，船顶大台上满放鲜花，上头竖着几根长长竹竿，竿上颤巍巍一人，时而倒立，时而放手作飞，惊得一旁大小船只上众看客惊叫连连。

傅清溪几个也看得入迷，只越蕊看了一会儿便捂住了眼睛不敢看，一时听外头喝彩连连又忍不住从指头缝里偷瞄，见上头的人凌空一个跟斗，她又吓得哇得一声闭上了眼睛。

陈玉贤指着她笑个不停，连戏台上的热闹都顾不上了。

王家的台阁船是双船联舟，这是前两年旧京兴出来的花样。周围人看了都道：&ldo;不愧是王家。&rdo;另有宋家的尖阁楼船，齐家的烟火船等等，都各自有惊人骇目处。

金家的船又绕过福海中一处小岛，就见前头两处水台周围围了不少船只。陈玉贤眼尖，看了一会儿便叫道：&ldo;哎呀，那是我家的！&rdo;

果然见那处水台后头迎风一面大旗，上头一个陈字，对面水台的旗帜上却是个谢字。这水台是在水里抛下重锚，将一个极大的木制层台浮在水上而成。陈、谢两家的水台都比寻常的要高上两层，如今上头吹锣打鼓十分热闹。

近前瞧了，谢家的水台上正演大木戏，一片片墙壁大小的精雕木扇前后移动，上头的雕花层层相映变出不同花纹来，尤其映着大太阳，往底下投出的花影上竟带了五彩之华，当真炫目。这就是谢家有名的&ldo;映日落霞&rdo;之技了。

陈家的水台上却是新奇，竟是一群大大小小的偶人，也没见人在其中操控，那些偶人便能前后走动起来。配上一旁伶人给配的话儿，真如活的一般，还能演出剧来，叫人惊讶。傅清溪细看一回，发觉那水台后头列着大大小小几座水车，想必是借了水力动的。

这两家水台恰好相对，绝技新巧都招人注目，恰如唱对台戏一般，十分有趣。

如此一圈转下来，虽各处也没停留太久，却也不少时候了。金家的迎宾船回到早前停泊的码头，下面早已备好了船席，实在推辞不过，几个人略用了些才别过回越家的彩棚这边。

她们到了没多会儿，被王家请去的那几位也回来了。相互一问，果然那里也留了饭，二太太笑道：&ldo;我们自己也备了外席的，难道一会儿还原样带回去不成？！&rdo;

四太太便道：&ldo;就叫跟来的人拿去吃了吧，我们也要歇一歇，也不消那许多人伺候。&rdo;

两位太太都道有理，二太太便吩咐下去了。这里彩棚里又起了帷帐，只留下临水一面半开着吹风，几位太太都在里头休息，吩咐了没事勿要打搅。

越洵佳本要回陈家那头去的，也叫她们给留下了，四太太道：&ldo;你们家今日搭了台子的，不晓得又有多少人要应酬。你这会子回去做什么？在这里稳当当的姑奶奶不做，非要回去累死累活操持才好？这才呆了呢！&rdo;又叫人一总儿搬了软榻进来。越洵佳见自家几个儿女也玩得乐不思蜀，便也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这一错了大人们的眼，小辈们就现了形了。傅清溪看去，见越家几个姑娘面色都不太好似的，见了礼后便拉了越蕊坐在一旁不多言语。

正这时候越栐仁他们也回来了，王家兄弟同另外几个世交相熟的子弟也跟了过来。听说太太们正歇息，越栐仁便轻声叫人上茶上凉果子来。引了众人一同过来说话。

傅清溪见来了外人，越家几姐妹换了脸色，心里松了口气。仍旧转头同越蕊编七彩缕，忽然一个声音低低道：&ldo;怎么方才没见你？&rdo;

傅清溪一抬头，见是谢翼，忙起来见礼，又道：&ldo;我们同四舅母一起坐金家的船去的。&rdo;她这一起身，越蕊同陈玉贤自然也跟着的。

谢翼见她们给自己见礼，面露笑意：&ldo;你还真是多礼。&rdo;说了想起什么来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匣子来，往桌上一放，道，&ldo;给你们玩的。&rdo;说完又轻笑一声，转身顾自己去了。

傅清溪越蕊同陈玉贤三人面面相觑，越蕊道：&ldo;傅姐姐……&rdo;

第24章口角

陈玉贤一伸手把那匣儿打开了，却是几支豆娘。绮縠扎就，略点碎宝，式样十分新奇，眼见着是今年新出的。取了一支细看一回，恋恋不舍地放回去了，面上好不纠结。

傅清溪便仍拿了递给她道：&ldo;妹妹喜欢就戴上试试吧，谢三哥说是给我们玩的，一会儿咱们谢谢他就是了。&rdo;

越蕊见不是什么太过贵重的东西，心里也松了口气，又见那几个虫草扎得有趣，也拿了一根看。

陈玉贤却摇头道：&ldo;不要……他们家同我们家正打对台呢，我不能要他们家的东西……&rdo;

傅清溪想起方才陈家同谢家在水上的对台来，见陈玉贤小孩儿脾气发作，认真分起&ldo;敌我&rdo;来，心里好笑，忙劝道：&ldo;那不过是赶巧了一块儿热闹罢了，妹妹可想多了。&rdo;

可陈玉贤性子上来拧的厉害，说死不肯要谢翼送的东西，傅清溪只好作罢，便让越蕊挑。越蕊拿了一支，忽然道：&ldo;姐姐，叫五姐姐她们也来看看吧？&rdo;

傅清溪看里头拢共五支豆娘，要一人一个却是不够，正犹豫，越苓过来嚷道：&ldo;有凉透的水没有？这会子我可喝不了热茶。&rdo;

越蕊端起自己那杯道：&ldo;这里有杯凉的，不过我……&rdo;

越苓一把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完了满足叹一声，对越蕊笑道：&ldo;嗐，我还嫌你不成。嗯，你喝热的不？我那里也有一杯。&rdo;陈玉贤在边上噗嗤乐了出来，越蕊也跟着笑。

傅清溪便把豆娘给越苓看，谁知道越苓低了头叫她们看自己鬓后簪的一根虫草簪道：&ldo;你们看，这是方才王四哥给的。我们方才在游艺船上玩儿，里头好多博戏，彩头都是这些东西。我们都得了，这盒大约是谢三哥赢的彩头，你们就留着玩吧。&rdo;

傅清溪听说如此，再细看众人，果然人人头上都多了几根细花簪子。越蕊这才放心了，取了两支道：&ldo;那我就要这两支吧。&rdo;

傅清溪笑道：&ldo;我不喜欢虫儿兽儿的，你喜欢就连匣子拿了去。反正，有的人是不肯要对头的东西的。&rdo;说了看着陈玉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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