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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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这道场足做了一日，一百单八个神官在麒麟广场上升台做法祈福，负责仪乐的都有六七十人，兴乐唱咒的声儿能传出几十里地去，妯娌姑嫂一边看一边咋舌。

事毕归家时候，越洵美对四太太道：&ldo;今儿我可算开了眼了，真是好气派，好气势，好排场！&rdo;

二太太、三太太也连连道：&ldo;想都未曾想过的。&rdo;

四太太道：&ldo;也不算很亏了我磕的头了，这会子还有点犯晕呢。&rdo;说得众人都笑起来。

第二日在老太太跟前说起，三太太是个能描绘的，一样样说得详细，老太太听了连连念佛，大太太亦笑道：&ldo;真是了不得的热闹。&rdo;

四太太却道：&ldo;光看热闹管什么事，却要看灵不灵验了。&rdo;众人自然都出言相慰，只说定然会有感应等话。

第64章凝核

柳彦姝也跑来同傅清溪说四太太做的求子祈福道场如何风光宏大，傅清溪见她说得活灵活现，不由得笑道：&ldo;你这张嘴真当厉害，说得好似你亲眼见了似的。&rdo;

柳彦姝见她歪缠，气道：&ldo;哎呀！你不想想那场面，却专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同你说话可真没趣儿！&rdo;

傅清溪一笑：&ldo;那么你去寻有趣的说话去吧。&rdo;

柳彦姝斜她一眼，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道：&ldo;你知不知道那日四姨母怎么来的那么快？&rdo;

傅清溪一愣：&ldo;四姨母不用再求子了吧？&rdo;

柳彦姝乐道：&ldo;你瞅你这傻劲儿！哪里是为了事儿来的呢？却是为了人来的！&rdo;

见傅清溪还不明白，便道；&ldo;听说四舅母往陈家的产业里投了钱的，如今四舅母娘家大盛，四姨母自然要来巴结巴结这嫂子了。&rdo;

傅清溪&ldo;哦&rdo;了一声便不言语了，见柳彦姝还盯着自己看，问道：&ldo;干嘛？同我什么干系？&rdo;

柳彦姝点点头笑道：&ldo;同你要说没干系是没干系，要说有干系嘛，或者也有干系呢……&rdo;

傅清溪撇嘴：&ldo;我可没功夫猜你心思，你要玩这个找那些闲人玩儿去。&rdo;说了又去拿书。

柳彦姝一拽她胳膊，&ldo;你听我说！陈家什么买卖？印坊！如今他们新印坊听说是借了水力的，一样的雕板，比人工印的快了十倍不止！你想想，这样一来，头一个对上的是谁家？&rdo;

傅清溪一愣：&ldo;你是说谢家？&rdo;

柳彦姝捂嘴乐道：&ldo;这不是挺明白的么，怎么着，这是不是就同你有干系了呢？&rdo;

傅清溪知道她打趣自己，一甩手道：&ldo;你那眼睛看谁都能有干系！&rdo;

柳彦姝见她起急，指着她桌上的账簿道：&ldo;别是你另桥另路被董九给迷了眼了吧？你也得自己想想，谢翼怎么对你的？你劳神了给你寻药茶来，你爱戏本了从家里拣顶好的拿给你！这臭老九呢？只会使唤你！给你这些本子做什么？教你帮他核账？！你若反当他是好人，才真的傻了！&rdo;

傅清溪无奈道：&ldo;都不晓得你在说什么。我要学数术，得知道这在世之用，商行里的货物数目不是最容易懂的一样？再说了，哪里有点子什么来往就往那头去了呢？我又不是你，人家捧着我干啥？或者说为了我同你亲近，想要买通我在你跟前多说两句好话，那倒还说得过去。&rdo;

柳彦姝一看傅清溪这就是不开窍的木头，叹道：&ldo;你可真是……！你说的事儿不是没有，但谢翼那里能一样？你就瞧不明白？&rdo;

傅清溪道：&ldo;有什么好明白的。我自己这许多事儿都想不过来，哪里还管得了旁人的心思。&rdo;

柳彦姝想了一会儿道：&ldo;你这样也好。那谢家同陈家对上了，往后不晓得怎么样呢。你若真是……说不定反麻烦。真是，呆子也有呆子的好处。&rdo;

傅清溪送她一枚白眼，仍旧顾自己低了头写写画画。柳彦姝叹一句：&ldo;如今同你在一处是越发没趣了，也不晓得有什么好看的，整日看这书那书的。要不你也同越萦那般投几个文，得几个奖来，叫我瞧瞧她们姐妹的黑脸，也还有趣些儿。&rdo;说了自己咯咯乐。

傅清溪道：&ldo;年里就要分班备考了，到时候怎么也得考一回试的，你就这么整日玩来玩去的，一点也不慌？&rdo;

柳彦姝撇撇嘴：&ldo;我不是那块料。再说了，费劲巴拉地弄那些，考不考得上还另说，考上了又怎么样？大姐姐那么厉害，可能比得了金家那位姐姐？说起来，连韵纶书院都是金家的面子才得进去的，可如今人家转眼就是洪家的少奶奶了，不比什么书院扎实？再说了，你读什么书院能给挣来个矿山一个秘法冶炼坊？也只你这样的傻子，才信一门心思读书的话儿。你看看越萦，往外写的书信可一点也不比往出投的文少！&rdo;

傅清溪摸一把她的面颊，抿嘴笑道：&ldo;我若生你这个模样，说不得我也不用读书了。&rdo;

柳彦姝捂着脸惊讶道：&ldo;啊呀，你这妮子被那臭老九带坏了吧，怎么这样起来！&rdo;

两人说笑间打闹在了一处。忽然龚嬷嬷风风火火过来道：&ldo;姑娘，王家四爷送了东西来。是颐庆堂的人拿过来的。&rdo;

柳彦姝腾地站了起来，忙忙回头撂了句：&ldo;下回再收拾你！&rdo;便匆匆去了。

傅清溪这里也乐够了，复又起身取了纸笔往书案边坐着去了。

她如今做的事儿，也没有旁的例子可参照的。却是那学之道上的法门，‐‐要将所学之物变为&ldo;我有&rdo;，非得经过&lso;自炼&rso;不可。何为自炼？比方说读一本书，读完了，你得能拿自己的话把它说出来，这个过程，便称为自炼。若没有经过这一步，多少人看了书，只当看过了，实则记不实记不真，于其中道理更无所得。看着是读过书了，实则是以&lso;学习&rso;之名浪费时间罢了。

若更进一步，便是将这一本书说给旁人听。叫听的人据所闻之事来问难，自己再作对答。如此反复，如同揉面一般，来来回回，方得成一体不分彼此，若不然总是水是水，面是面，没个用处。

再好的一个法子，便是用于实际。用于自己的待人处事之中，这可比前两个更有力道，是落知于行，再好没有的。

傅清溪如今便是在把数象之术，用在董九枢给的商行买卖上。

她先把那账上的数看熟了，知道哪个是哪个，知道那数是什么意思。进价是采买的价钱，全价是含了行脚使费的价钱，出价是售卖的价钱，实收是打了折扣之后实际收到手的银钱，等等。

这之后，她又把那些数字按着自己的理解给列了出来比对分析。若觉得同自己的常识理解不符合的，便挑出来做上记号，等着回头问董九枢。如此来回，倒对商行买卖的事务知道了不少。

这回她在做的是一个灯笼的买卖数据，董九枢早年做花灯很挣了些钱。他家请的匠作用的材料都是顶好的，自然卖得也贵，可这两年富贵人家都兴从旧京和江南买灯笼，或者干脆自家扎，这铺子里的花灯就有些卖不动。他正琢磨今年要不要索性省了这块，换做旁的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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