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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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这里大太太看着越苭，眼底全是无奈。

越苭道：&ldo;娘你不晓得那地方多冷！六妹妹冻得索性都不答了。我勉强写了几句，手都冻僵了，后头的字……只怕叫我自己回头认，都认不出来……&rdo;

大太太长叹一声，还不言语，越苭接着道：&ldo;我看这回联考的卷子大约也不太对，要不然怎么柳丫头能考那么好？她读书，有没有一半听的都不知道……&rdo;

大太太一声断喝：&ldo;你还有闲工夫说旁人！&rdo;

越苭一缩脖子，不说话了，低头看着脚尖。

大太太揉了揉额头道：&ldo;我给你姐姐去信了，叫她给你谋一个明年的游学帖子……年上你再同我去几处教习那里谢一回师……过几日，叫你三姐带着你往乾坤楼买书去……&rdo;

越苭一听明年叫她去游学，就高兴起来，低声道：&ldo;娘，我、我会用功读书的，你放心好了。&rdo;

大太太这才抬眼看她一眼，笑骂道：&ldo;算你还有两分良心！&rdo;

越苭正要问详情，外头报道：&ldo;大爷回来了。&rdo;

越栐仁走了进来，见着越苭在那儿站着，笑道：&ldo;挨训了吧？叫你不用功！&rdo;

越苭冲自家哥哥吐舌头做个鬼脸，越栐仁笑笑不以为意。大太太赶紧站起来问道：&ldo;你们那儿的结果也出来了？&rdo;

越栐仁笑道：&ldo;娘放心，我还在地字，只是要上去也难。&rdo;

大太太满脸笑意道：&ldo;够了够了，那什么地方，地字号就不容易。&rdo;

越栐仁想起来道：&ldo;说起来这回咱们里头居然出了个能人，世家子弟果然不能小觑。王四，就是王常安，居然上了天峦榜三甲！他哥哥也不过当日吊过一回尾，这真是兄弟了。&rdo;

大太太先皱眉，后展笑颜道：&ldo;王常安？那个王家四哥儿？&rdo;

越栐仁点头笑道：&ldo;可不就是他！从前我们底下说起来，总是他不如哥哥的意思。哪知道如今算来，竟是我们看岔眼了！&rdo;

大太太念佛道：&ldo;好，好，你们一众要好的都有出息，那是最好不过的了。&rdo;

越栐仁却想起另一事来，叹道：&ldo;如今……最可惜的就是谢翼了。他家里被陈家压得抬不起头来。若不是有几部大部头的雕版在手上，恐怕都过不了这年。听说连老师傅也走了几个，真是……只是这样的事儿我们帮不上忙不说，那陈家论起来还是咱们姑父家，可怎么说呢？唉！&rdo;

大太太道：&ldo;你们小辈是小辈的情谊，何况我们同谢家也是世交，难道为着这个还不来往了？再说了，自古商场如战场，你来我往、彼此兴亡都是难免的。你们只管你们日常相处，毋需想那许多。&rdo;

越栐仁赶紧答应着。母子两个又说起书院里子弟们的事情来，越苭便趁机坐下听，那训诫之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第69章远近

碧梧院里如此，别的院子里自然也都说的这事。

香雪院里，三太太正调一方新的面脂，这个方子得搅上半日，丫头们动手，她在一旁看着。偶尔说一句：&ldo;手势轻些儿，别给溅出来了。&rdo;

越芃进来行了礼，三太太叫她坐下了，笑道：&ldo;好容易考完了试，可有什么想玩的想要的？&rdo;

越芃忙道：&ldo;这回却是没考好……&rdo;说了叹了一声。

三太太不盯着面脂的事儿了，回身看着她笑道：&ldo;这可不是孩子话么！怎么不好了！&rdo;

越芃道：&ldo;母亲当日想法子叫我去玉青书院见识了，我也自认还算肯下功夫的，却还是比不得三妹妹她们。实在是我资质愚钝，辜负了母亲。&rdo;

三太太摆摆手道：&ldo;一样话两样说，去书院看看不过是叫你长长见识，哪里能指望去一会就考上了？没那个道理！你素常是用心的，那就成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力就够了。&rdo;

越芃听三太太这番宽容的话语，非但没有觉着高兴，心里倒不是滋味起来。想想越栐谦、越栐贤两兄弟当日被书院退学，三太太是何种情状，如今到了自己这里，真是云淡风轻了。到底隔着肚皮，凭自己如何谨慎卖好，总是赶不上亲生的。心里思绪纷乱，人也没了寻常的机灵劲儿，就那么木木站着。

三太太看了一回面脂，见越芃不说话，看看她道：&ldo;怎么了？自己心里过不去？嗐！你寻常不是最看得懂大面上的事儿的？咱们府里，如今老太爷立了大功了，以后只有越来越好的。你就姓着这个越字，那旁人再怎么用心，也比不上。就说到时候加恩令一加上去，你最多比你三妹妹稍微差那么一截子，能差到哪里去？再说了，姑娘家往后靠什么？靠娘家、靠娘家兄弟，这才是正经。你看看你四婶子，还不明白？所以啊，这读书考试的事儿，差不多就成了，抵不了那许多事儿！&rdo;

越芃乍一听这话似乎也有理，便点头答应着。

这青桑院里，如今就正是三太太这句话了。

越蕊靠着她娘怀里低着头不肯出来，二太太许氏一边拍她的背一边笑骂：&ldo;寻常总同我说你傅姐姐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厉害，我还说竟是看不出来的。如今一看，还真是不容易。小姑娘家家的，住在外家，衣食用度虽不缺什么，到底没人在身边督导。可你瞧瞧，人家这书读的！你不是整天跟屁虫似的跟着人家？怎么就没学来一分半分的呢？这回那成绩，我听了都替你脸红。&rdo;

越蕊赶紧又往她娘怀里深处钻一钻，把二太太惹得哭笑不得：&ldo;成了！你还打算钻通过去是怎的！&rdo;

&ldo;娘，你别说妹妹了。&rdo;却是今日凑巧，越栐信也在家，正在下手的椅子上坐着。

二太太笑道：&ldo;你们俩啊，就这么相互打掩护吧，我又没骂她，一句句都是实话，她还受不住了！&rdo;

越栐信半起了身，伸手去挠一挠越蕊的后背，见越蕊使劲鼓秋了一下，笑出声来，乐了会子道：&ldo;娘，妹妹不喜欢那些就不学呗。从前叫她读书，也是为了识字，又不是为了叫她考状元去！我看妹妹就挺好，小姑娘家家的，整日里也同男人一样功名利禄起来，不嫌烦？瞧妹妹喜欢的那些，扎花刺绣、调汤做羹的，我觉着就挺好，像个女孩儿的样子。&rdo;

二太太道：&ldo;我难道要她考状元去？只叫她读书用点心，上个书院，也算有个身份。读了几年学，什么也没考上，这话就好听了？她也不能总这么小孩儿似的，往后还能一直这样？&rdo;

越栐信劝道：&ldo;娘你就别担心那么些了。往后，往后不是有我嚒？我考个好书院，从里头给妹妹挑个好妹夫，不就成了？别叫妹妹受那个累了。&rdo;

二太太见他们兄妹情谊如此，又觉欣慰又觉好笑：&ldo;成吧，她把月例省下来贴补你，你好好用功往后护着她，这么着也成！得了，别装鹌鹑了，头发都揉乱了，瞧瞧，像什么样子！&rdo;说着把越蕊捞了出来，给她捋耳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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