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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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第1页）

他道：&ldo;姑娘们一旦一心谋求上进起来，就不是最开始的样子了，就……就跟水被冻成冰一样了……&rdo;

柳彦姝不晓得怎么接这句话了，因她实在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个&ldo;一心谋上进&rdo;的人。正不知如何开口，王常安借着什么事故作无意地来寻柳彦姝问什么，柳彦姝便也顾不上谢翼这头了。

晚间特地找了个时候，偷偷同傅清溪说了今日同谢翼说的话，完了道：&ldo;话我都传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rdo;

傅清溪想了想道：&ldo;谢三哥倒觉着我从前的样子好，我如今是死也不想变回那个没出息的样儿去了。也……也没什么好看着办的。&rdo;

柳彦姝心里一急：&ldo;你这就……你可得想清楚啊！&rdo;说了四下看看，压低了声音道，&ldo;舅母同老太太都开始商议大哥和大姐姐的婚事了，连二姐姐和三姐姐都有说起了！你、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赖多久！总得自己有个打算才好！谢翼这……就算不错的了，是你自己……跟、跟木头似的！你……嗐！我不晓得要怎么说了！&rdo;

傅清溪心说我自己当然有打算的啊，看柳彦姝一心替自己着急，便道：&ldo;你放心，我春考必定能考上的。上了书院自然没人会再催我这些了。往后……自然有办法的。倒是你，你、你……你们自己说了可不算啊……&rdo;

柳彦姝红了脸：&ldo;你都知道我说了不算了，我还能怎么样。&rdo;

傅清溪叹道：&ldo;你不如收收心，踏实花个一两年时间考个好点的书院，或者还……还强些。&rdo;

柳彦姝瞪她一眼：&ldo;你替我考？！要我学你那样过日子，我宁可在家呆一辈子！&rdo;

这就算谈崩了，两人各有各道，还都说不动对方，只好求同存异吧。

等柳彦姝一走，傅清溪自己坐那儿想想。这&ldo;情&rdo;之一字还真是比&ldo;懒&rdo;、&ldo;惧&rdo;更可怕，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滋味，居然这么引人！在她看来，柳彦姝或者还有两分为从今往后的日子打算，那越芝就真是一头栽了进去。哪里还有半点心思放在读书上？从前就在上课的时候走神，如今不用上课更不知道如何了。

本来还以为联考新制一出来，或者四太太会叫她们两个重新回书院来。哪知道却是一句没提，还是不时去一趟金家的家学了事。上回听越苓所言，那王家兄弟往金家去的也不少，从前都没听提过的，眼看就是为了见越芝去的吧。

这人都跟瞎了一样，只顾着眼前不知何滋味的一个情字，往后又如何？照着傅清溪想来，就是再喜欢的东西，也没有办法一直念着。这所谓&ldo;喜欢&rdo;的人，又能喜欢多久？若是以学之道而言，这种&ldo;喜欢&rdo;迟早有一天没了踪影，又能为从今往后的日子留下点属于自己的什么？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

大好时光，怎么不用来读书呢？怎么不用来学习呢？能弄懂许多从前不知道的东西，能学到许多从前不会的能耐。是另一个层次上的成长。是自己&ldo;养育&rdo;自己的又一次成长。这可是往后用一辈子的事儿啊！谈什么情说什么爱！全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看不懂旁人，旁人又哪里看得懂她？！

越苭书桌前坐了一会子，往本子上胡乱画了几笔，就叫了人来伺候洗漱。

夏嬷嬷见了，问道：&ldo;姑娘今日的功课都做完了？&rdo;

越苭一点头，漫声道：&ldo;都做完了。&rdo;

夏嬷嬷看看桌子上摊放着的书，堆做一团的簿册，微微皱了皱眉头。

越苭回头看了她一眼道：&ldo;怎么？嬷嬷还想考考我，看我记没记住？&rdo;

夏嬷嬷赶紧摇头道：&ldo;奴才可没有那样本事，姑娘既做完了，就早些歇着吧。&rdo;

越苭暗暗哼了一声，一时玲珑和珊瑚端了热水进来，夏嬷嬷把书案收拾了一回，便退了出来。

第二日一早，大太太一大早夏嬷嬷叫了过去按例问道：&ldo;昨儿姑娘读书读得如何？&rdo;

夏嬷嬷心里斟酌了一晚上了，答道：&ldo;姑娘说都看完了。&rdo;

大太太初听说看完了心里正要高兴，细品一回这话却有些不是滋味，便问道：&ldo;什么叫姑娘说都看完了？到底看没看完呢？&rdo;

夏嬷嬷道：&ldo;这个奴婢也没有法子确定了。姑娘把昨日该看的书都在书桌上摊了开来，又拿了个本子记了一阵子。奴婢问起的时候，姑娘说都已经看完了。&rdo;

大太太皱了眉头，半天道：&ldo;成了，嬷嬷先去吧。她那里也该早起做早上的功课了，一会儿我过去看看。&rdo;

夏嬷嬷到了楼上，越苭还没起，夏嬷嬷便问玲珑道：&ldo;姑娘一早还有功课的，怎么还没起来？&rdo;

玲珑道：&ldo;姑娘昨日晚上睡不着，就索性起来读书了。今早该看的，昨儿晚上已经看完了。&rdo;

夏嬷嬷心知此事恐怕不实，可她不过是个奴才，还能去亲自翻查一番看看姑娘有没有说谎不成？只好退了下来，把这事儿报给了大太太，大太太将信将疑，只说等姑娘今日下学了她会再问的。

等越苭去上课了，夏嬷嬷又去收拾书桌，见那桌子同昨日自己收拾完的一样，连东西都没动过，哪里有什么&ldo;睡不着起来看书&rdo;的话？暗叹了一声。

如此几日，夏嬷嬷见大太太也没有说越苭什么，自己一再往前凑，怕反惹了她们不喜，便也不多说了。只按着大概日程安排一日功课，越苭说看完了，她便接着安排后一天的。看着那些连翻都没翻过的书渐渐都被&ldo;看完&rdo;了，她忽然有些怀疑起自己一直以来以为的&ldo;大好前程&rdo;来。

想想傅清溪，再比比越苭。想那表姑娘出身家世比不上这嫡出姑娘不说，人也木讷，这嫡出的姑娘是从小就被上下长辈称&ldo;灵光&rdo;的；连相貌上也差了许多，一个只能算清秀，另一个也只稍逊柳姑娘，话说回来，天下能比柳姑娘长得还好看的人怕也没几个了。

可一个愣是凭着一股劲，自己管着自己，一天天一年年地学，如今已经能同天下大考的子弟们一拼了。不仅得了许多嘉奖，连未曾谋面的老先生都交口称赞，就连老太爷都夸了好几回，如今不止夸赞了，还把自己的事情都交给她来做。这能耐！这是实打实的自己的本事啊！不是容貌，十几二十年后还剩多少？不是家世，父母在还好，父母不在就得看兄嫂了。

这人同人啊，一时一刻或者看不出什么来。可一个沿着哪个方向，一刻不停地一步步走着，慢慢的，就差出来了。像傅姑娘那样，一点一滴积累到了现在，到了哪一天，只要一个机会，或者就成了了不得的人了。世上大抵总有许多传奇故事的，如今的夏嬷嬷忽然开始相信，所谓的大机缘，大概也会比较垂青像傅姑娘那样的人吧。

从出生来看一个天一个地的两个人，经了三年五年，转过几个机运，最后却要活出另一个天与地来了！这人的一辈子，真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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