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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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第1页）

傅清溪只剩下一个呆字。倒是前头坐着的有人道：&ldo;贺兄此算应当不差。上回推算孟先生大病复发时节与仙去之日，最终只差了七天。便是方才所举例子中的第四个。如今说尚存疑的，大概就是差在这七天之数上了。或者是气运之外的数也未可知。&rdo;

几人又深谈了一回这些规则的符号简化方法，以便减少运算所费时间等等。

傅清溪从头听到尾，自然没有什么话可说，也没哪个来问她。

倒是听着前头有个年纪稍大的拉住那位方才论演的道：&ldo;你看看我。&rdo;

那位看了他一眼道：&ldo;你耳垂大红，为头脑血热象，丙寅年少阳相火司天，恐怕会有大病。&rdo;

问的那个听了这话也不恼，还极有兴趣道：&ldo;好，我就等着看看。&rdo;

一时稍歇了，台上的白纸板撤了下去，抬上来一个大桌子，并一叠子文书。

没过一会儿，又上来一个年纪稍轻的男子，也不说话，朝众人拱拱手，便拿出两个罐子来。朝天看一眼道：&ldo;问明日阴晴。&rdo;说着话从两个罐子里摸出几颗红绿豆来，一摆弄，开口道，&ldo;明日晨起有风，午后即止，整日艳阳天气。&rdo;

把那拿出来的豆子往边上的小笸箩里一放，眼睛扫一下底下道：&ldo;问后排姑娘学向。&rdo;说着话又从那罐子里头掏豆子，出来看两眼，皱了会儿眉头道：&ldo;一三化万又遇心宿，极数中暗蕴星演之象。&rdo;

众人听说有个姑娘还是学极数的，才回头看了她一眼，傅清溪点头颔首致以，众人亦颔首回之。上头那人已经又自问了一题，抓豆子去了。

……

如此抬头问一个什么，就从罐子里掏豆子，说的事儿有天气饮食，也有在座各位的小事。

等大概说了一边，才起身道：&ldo;算法皆在此册中，请同好共研。&rdo;说着话有这论演坛的侍者上来拿了册子给下头听的人挨班发了一回。

边上有熟悉论演者的人笑道：&ldo;这启讷先生还是这般同人没话说，只好都写出来罢。&rdo;

另一个道：&ldo;这算法恐怕十分复杂，若是现场要说也说不明白，难道要像上回河图院那位一样，一场论演讲三天？！我看这就挺好。写成书看了，还能细琢磨琢磨。&rdo;

傅清溪随手翻了看看，全是闻所未闻的符号逻辑，哪里看得明白？！

回去的路上心里想着：&ldo;我如今在这里跟不识字的也没什么两样了！&rdo;从前那点自以为&ldo;学有所成&rdo;的心思早烟消云散了去。却

是个归元重启之象。

第156章转眼春秋

傅清溪从论演坛归来，就一直有些泱泱的，尤其把手里那本&ldo;说得极明白&rdo;的册子翻了一遍之后，更是垂头丧气起来。尤其想起方才那位摸几粒豆子的，跟三舅舅说的那个&ldo;雀儿衔命&rdo;何其相似，只是这回是个人，用的是豆子不是签子罢了。难道自己苦读这许多年，最后却是来做这些的？起了叹心，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她是用惯功的人，尤其学了《学之道》，晓得这回恐怕是要重新搭心桥才成了。

躺在床上自念自想，想起之前老太爷就说过三老爷‐‐并不是骂他神叨，而是骂他痴迷而不知其真。可见三舅舅喜欢的那些东西也并不是没有&ldo;真&rdo;处，只是他自己并没有去追究，只一味停留在不知所以的&ldo;迷&rdo;和&ldo;信&rdo;上了。知其所以然而信为信，全不知其真即为迷，迷而信，谓之迷信。如此论来，人在这世上，或多或少都是在&ldo;迷信&rdo;吧。

自己因为三舅舅的缘故，总是疑心这些东西不是正经学问，可这地方却是明明白白在这里，这些人也委实都在做这样的事情，通天阁里汗牛充栋的各色论著也不是假的。难道这许多人都是傻的呆的，只自己是聪明绝顶看出这东西原是骗人的？到底是真是假，自己沉进去学了才有资格评说。若不然，这不知真而&ldo;信&rdo;是迷，不知真而&ldo;不信&rdo;难道就不是&ldo;迷&rdo;？……

如此思量了一夜，总算将心思又牵回到用心读书上。第二天早上起来，仍旧按着自己之前定好的日程，捧起《世事化数》细读起来。

一边看，一边仍照着从前一样拿了本子在旁边记录要点和所思。

过得数日，这日正在读书，屋里银铃响了，便出门去看，却是老先生身边的那位青年。见了傅清溪行礼道：&ldo;姑娘，老先生有请。&rdo;

傅清溪赶紧跟着去了，上了轻车，没过一会儿便到了之前经过的院子，车从门里进去，又往前走了好一阵子，才停了下来。下得车来，是在一小院门口。

青年道一声：&ldo;请。&rdo;

傅清溪谢过他，便迈步进去。里头是一个小小庭院，周围点着花树，老先生坐在院子中间的禅椅上，见她来了笑道：&ldo;过来了，坐吧。&rdo;

傅清溪上前行了礼，才在边上的交椅上坐了。

老先生笑道：&ldo;这几日过得如何？在通天阁里迷路了？&rdo;

傅清溪没料到这样的事情老先生也知道了，便把这几日自己听师姐讲解书院事务，又在新生堡选了住处，巧遇了京城文星巷小院的老伯又给他看了一回自己的乌银环，吃了饭想要付账却被告知不消银钱，去通天阁找书看结果看了一整天欲出来时还找不见路了，看一回论演才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懂……等等事情都说了一遍。

老先生叹道：&ldo;不容易。这里的事情多与外头的不同，因沉心于学者众，才渐渐成了如今这样万事有人打理又不搅扰学者的事务规矩。身外之物都不消你费心，只管专心治学即可。你既去书楼借书了，借了什么书？&rdo;

傅清溪便道只借了几本《世事化数》，老先生想了想道：&ldo;你大概也知道，如今这是要重新学起的意思了。说是重新，无非是要接触些新的说法名称，这底下的推演之术同你之前所做的相差并不甚大。却是已经上了一层楼，要再往上爬一层的道理，并不是从前学的都无用了。&rdo;

又问了一回如今看书的体会，傅清溪这会儿哪有什么体会，只胡乱说了几句看书时候心里的疑问。

老先生听了却沉吟了良久，最后缓缓道：&ldo;这个学问于你确实难了些。这里的人，许多都在外头已经于某一道上精研极深，最后发现许多人力不可胜处，才渐渐转到这世事推演的路子上来的。你方才说的那位贺容章先生，就是闻名南国的神医圣手。

&ldo;他是行医过程中发觉许多同病异数之人，一样症候，都及时发现了，一样救治，偏有的就能救过来，有的就救不过来。一样的伤势，十九岁那年伤到腰可以治，十八岁那年伤到的就无论如何都无法根治……&lso;疾有定数，命有定数&rso;，他有了这个疑心，才转向了性命数演这一路，用的也是源于医术的五运六气一向。

&ldo;你还小，并没有这样的世事经验，全是从数上来从理上来的，同他们又不一样。这中间的数象何时能通，还得看你自己。左右你还小，倒不用着急。《世事化数》讲的全是世上事务所蕴数理所合数象，同你之前一路考试所经的那些倒有些一脉相承之意，你先看看这些也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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