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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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如兰憋红了脸，却不敢还嘴，王氏怕又骂起来，连忙劝道：&ldo;小孩子不懂事，姐妹拌嘴也是有的，老爷有话赶紧说吧，时辰不早了，您还得上衙呢。&rdo;

盛紘瞪了王氏一眼，转头温言道：&ldo;明兰，这次便你一人陪着老太太去宥阳了，老太太年纪大了，你一路上多看着些！&rdo;

出去玩明兰是愿意的，自来了古代她就没出过门，可是一想到又要坐马车，便愁眉苦脸道：&ldo;爹爹您说反了，就我这块料，见了马车就晕，别累着老太太看着我就不错了，要不我走着去？&rdo;盛紘瞧明兰一脸忧愁状，觉着好笑，板着脸道：&ldo;就你那小短腿，跑断了也只能赶上满月酒！&rdo;

屋内气氛一松，众人都笑了起来，明兰更加担心：&ldo;要不我也别去了？&rdo;

盛紘看着明兰白净漂亮的小脸，心里喜欢，道：&ldo;去！趁这个机会你也见见家里的亲戚，再去祖庙上注香，你哥哥姐姐有什么贺礼要送去的，你就给捎上带去。&rdo;

话说完，盛紘便站了起来，两边众儿女也都跟着站起来，王氏站过去帮他整了整身上紫色的云鹤花锦绶，盛紘走过明兰身边时，又叮嘱道：&ldo;明兰，赶紧收拾了，莫要让老太太为你操心，去外头要规矩受礼，等回了京城刚好过年，爹爹带你上街去看年灯。&rdo;

明兰立刻点头如捣蒜，盛紘笑着摸了摸明兰的头，转身朝长柏招了招手，然后大步出门去，长柏随后跟上，长枫若有所失的看着他们父子俩的背影。

&ldo;爹爹叫大哥哥去，也不知什么事？&rdo;墨兰看出长枫心事，便故作不在意的随口问道。

如兰不屑的瞄了她一眼：&ldo;想知道，去问爹爹呗。&rdo;然后甩着帕子，随王氏进里屋去了，明兰最怕这个，忙不迭的溜出门去了。

一进里屋，如兰就被王氏劈头一阵数落：&ldo;你真是越大越回去了，即便学不了四丫头的心机，也学学六丫头的乖巧讨喜，这几年你爹爹多喜欢她呀，在我跟前没少夸她温雅柔善，心地淳厚，还常对我叨叨着，日常一应嚼用决不能委屈了她！&rdo;

如兰冷哼一声：&ldo;不过会做几双鞋子几个荷包讨好罢了！&rdo;

王氏更怒：&ldo;鞋子虽是小事，却是一片孝心，便是我穿着她送来的鞋子，也觉着她是用了心的，你怎么不做？就知道一味和四丫头斗气胡闹！你爹这回叫明兰去祖庙祠堂进香，便是招呼老家的叔伯亲戚们知道，这孩子就要记到我名下了！&rdo;

如兰大惊失色：&ldo;真的？那四姐姐呢，她早年也是去过祖庙的，难道她也……？&rdo;

&ldo;不知道，见招拆招吧。&rdo;王氏疲惫的坐倒在炕上。

这边母女俩头痛不已，那边，乱发招的盛紘正沿着花园子，和长柏说话：&ldo;那几箱子贺礼我已叫来福规制了，走前你母亲会再点一点；我写了封信给你柳世叔，若无意外，他这回大理寺任满后将调任户部侍郎，你也写封信给梧哥儿，与他说些柳大人的喜好为人和家眷底细，让他早早备好了，回京后好上门拜访。&rdo;

长柏点头，过了会儿，忽道：&ldo;大伯父很有本事。&rdo;

短短七个字，盛紘猛的转头看儿子，目光中大是赞赏：&ldo;你能想到这点便很好，这世上即使是亲戚，也是人经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说起来你大伯父最像你曾祖父，不过凭着我的些许助力，便一双空手打拼下偌大家业。一双儿子，大的承袭家业，小的便入了仕途，将来他家必然败不了；柏儿，我只盼着将来你和枫儿能在官场上互相有个照应，栋儿瞧着没有书性，倒还算机灵周全，等大些了便让他经商置产，这样你们兄弟三人便富贵俱全了！&rdo;

长柏看着父亲意气风发的侧脸，轻轻咳了咳：&ldo;老太太这次去宥阳，怕是又要遇上三老太爷了，大老太太……也很了得。&rdo;

盛紘有些幽怨的看着一脸正经的大儿子，若是长枫在，必然会对他刚才的规划大声喝彩积极响应，没准还会拍上两掌，可长柏却这般全无qíng趣，不过偏偏他最倚重的也是这个长子，想着便叹气道：&ldo;三老太爷家近年愈发败落了，见天儿的去你大伯父打秋风，他见松哥儿夫妇无子，还撺掇着族老要把自己孙子过继过去，这回见梧哥儿成亲，他定然又要闹腾。大老太太碍着族人的面子，总不好太过，只有你祖母，位份高脾气大，压的住这位三老太爷！&rdo;

盛紘说着连连苦笑，长柏挑了挑眉，不再接话。

……

明兰的箱笼早收拾的差不多了，想着得给平日要好的闺蜜道别，旁人传个信也就罢了，那洪青玉比自己还小两岁，最是淘气调皮，是她坚定的钓友，便特特写了封信去说明，再请示过老太太后要去给嫣然亲去道别，老太太知道明兰晕车，便吩咐房妈妈去备下自己用的青呢四抬帷轿，亲去给嫣然道个别。

刚到余府五十米处，明兰便觉着不对劲儿了，稍稍掀开轿帘一fèng，只见余府大门紧闭，门口围了不少人在指指点点，明兰依稀听见几句&lso;……陈世美……抛妻弃子……仗势欺人……&rso;什么的，明兰立刻吩咐外头侍立的崔妈妈，叫车轿绕到后门进去。

余府看门的婆子对盛家车轿是早熟了的，可今日却一脸尴尬神色，不知是不是该放明兰进去，正僵持着，嫣然身边的奶母急急赶来，把明兰迎了进去，一路颤声在明兰耳边轻声道：&ldo;……明姑娘待咱们姑娘比亲姊妹还亲，老婆子就不瞒着您了，今日一早便有个女子，也不知叫什么？她带着一双儿女跪在我们家大门口磕头，说要见姑娘和老太爷老夫人，若不让见便一头撞死在门上！……喔唷，这可怎生是好？咱们姑娘怎这般命苦……&rdo;

明兰听她说没头没脑，心里略一思索，便有些明了，迟疑道：&ldo;那女子……是宁远侯顾二公子的……？&rdo;

奶母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掩着帕子道：&ldo;真真作孽！……这与我家姑娘有甚相干？那女子口口声声要给姑娘敬茶，说求姑娘可怜她们母子三人给个名分，不然便跪着不起来，那两个孩子哭号的满府都听见了，老太爷被气的吐了一口血晕厥过去，老夫人也撑不住了，偏二老爷一家去了济南，这，这，这跟前也没个能主事的人！我们姑娘性子柔弱，只会哭，全无办法……哎哟，佛祖在上，这是造的什么孽呀！&rdo;

明兰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走到后院，刚过了半月门，便见一群丫鬟婆子围在那里窃窃私语，或说或笑或议论，明兰转头便对奶母吩咐：&ldo;去把你家二太太身边的管事妈妈请来，这般围着看，算怎么回事？！&rdo;

奶母心里一惊，陡然发觉过来，连忙跑着离开，明兰熟识余宅，便带着小桃丹橘径直往里头走去，穿进庭院，只见一个素衣女子跪在当中，旁边搂着一儿一女，母子三人不住啼哭，明兰放慢脚步径自绕过她，直直的朝屋里走去。

一进屋便看见余老夫人微弱的喘着气躺在软踏上，嫣然虚弱的坐在榻边，面色惨白神色恍惚，一看见明兰，便上来紧紧握住她的手，颤着唇瓣喃喃道：&ldo;叫妹妹笑话了……&rdo;随即又qiáng打精神，朝那女子大声道：&ldo;你还不快起来，我不会受你的茶的！你快走！&rdo;

那女子抬起头来，只见她容貌娟秀，形容可怜，头上斑斑血迹，想是磕头磕出来的，两眼泛红着泪水：&ldo;以后姑娘便是我的主母，若姑娘不肯容我，天大地大我们母子如何容身，今日姑娘若不应了我，我们母子三人不如死在这里罢！难倒姑娘忍心看着我们死么？！&rdo;

嫣然素来面薄心软，被她这么一说，更是说不出话来，在明兰的目光下愈加无地自容，虚弱的喊了一句：&ldo;你先起来吧，我，我不会让你死的……&rdo;

明兰听的直翻白眼，余阁老严于律己，一辈子没有纳妾，余老夫人顺顺当当活到现在，儿媳又不敢忤逆自己，嫣然在祖父母的呵护下长大，祖孙俩估计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抗打击性自然弱了些，这要是换了王氏或如兰墨兰在这里，呵呵……明兰忽然十分怀念那三个女人旺盛的战斗力。看着余老夫人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明兰咬了咬牙，便凑到老夫人耳边道：&ldo;老夫人见谅，明兰要逾越了。&rdo;

余老夫人睁开一线眼睛，见是明兰，心里明白，却提不起力气，只艰难的喘着气道：&ldo;你便如我自己孙女一般，去……去给我那没本事的丫头撑个腰！&rdo;

明兰站到门口，看着台阶下的那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ldo;下跪何人？要我姐姐喝你的茶，总得报个名字吧！&rdo;

那女子轻轻抬起头来，见周围仆妇对明兰甚是恭敬，便以为这是余家二房的小姐，收住哭声道：&ldo;我，我叫曼娘，这是我的一双苦命的孩子！&rdo;

明兰表qíng温和，笑道：&ldo;纳妾不是主母喝杯茶的事，所谓家宅不宁祸起萧墙，便是寻常人家讨个妾室也要问清来历，何况宁远侯是名门望族帝都贵胄，若是我姐姐连你来历过往都不清楚，便随随便便喝了你这杯茶，岂不叫人笑话余家没体统？！&rdo;

语音清楚，条理明白，众人听了都点头称是，曼娘神色一怔，有些意外的看着明兰，这时丫鬟为明兰端来一个软墩子，明兰温文尔雅的坐下，微笑着问：&ldo;现在我替祖母和姐姐问你一二，问清楚了姐姐才好喝你的茶呀！不知你是想跪着回话，还是站着回话呢？&rdo;

见明兰这般派头，四周仆妇已经渐渐止住议论声，看着这母子三人笑话般，曼娘咬了咬牙，便站了起来，低声道：&ldo;但凭姑娘问话。&rdo;

一个丫鬟为明兰端来一个托盘，明兰好整以暇的端起茶碗喝了口，和气的问：&ldo;不知你是否顾府中人？&rdo;曼娘低着头，闷闷道：&ldo;……不是。&rdo;

明兰心里暗笑，又问：&ldo;哦，那便是外头人家了，不知你家父母兄弟如何？做何营生？&rdo;

曼娘苍白的脸陡然间发青了一般，抖着嘴唇，断断续续道：&ldo;……我，我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兄长，他自己做些小生意……&rdo;

&ldo;什么生意？&rdo;明兰紧紧追问，四周仆妇睁大了眼睛等着。

&ldo;在……漕运码头。&rdo;曼娘声音几乎轻的听不见了。

明兰正要说，码头搬运工倒也是个正当职业，忽然老夫人身边的一个嬷嬷俯身过来说了一句，明兰皱眉道：&ldo;那你与六喜班有什么干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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