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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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文怡观他眉间郁色，似乎自弃之心更浓，心想这样下去不行，想了想，便换了笑容，道：&ldo;大表哥，其实呀，你们家买了这块地，对我是再好不过了。我还要多谢你说了那句无心的话呢，那可是帮了我的大忙！&rdo;

聂珩看她一眼，仍是苦笑：&ldo;你又想出什么理由来宽慰人了？&rdo;

文怡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理由不好糊弄了，但还是继续道：&ldo;你想呀，这块地那么大，我本来就没法全买的，那自然就有一部分要归了别人。它又恰好在大路边上，对面就有庄子，若是没了山匪，一定会有许多人感兴趣的。舅母也说过，因为山匪被灭，加上舅舅在衙门打听这块地的事，已经有许多人跑来看地了么？这里是普通的山坡，除了山下的田地，就只有温泉最引人心动了。若是舅母没有当机立断，买下这块温泉地，这里还不知道会落在谁手上呢！我们两家买的地本是紧紧相邻的，你们这边换了主，若是个霸道的人，说不定还会欺负我们家离平阴远，想方设法谋了地去，那我岂不是财地两失？！&rdo;

聂珩忍不住失笑：&ldo;哪里会到这个地步？霸道的人也看不上这样的地。再说，母亲本可以问过你祖母和你的意思，再回头买，不到两天功夫就能办成的，不差这点时候。&rdo;

文怡叹道：&ldo;大表哥，你又糊涂了，哪有人能预知未来？如今我们倒过来看，自然会觉得舅母本有足够时间先问了我们再去买，可当时她不知道呀？！万一有人在她去顾庄期间先下手了呢？！别说有舅舅在，衙门会把地留着，若是那人财大气粗，衙门又不是舅舅开的，凭什么压着地不放？！可见，舅母当时……其实也是迫不得已，亏得她买了地，我才不会被迫与恶邻相伴呀？！&rdo;

聂珩听得哭笑不得，指了指文怡，又觉得没法反驳，最终只能叹道：&ldo;我平日只觉得表妹斯文乖巧，没想到居然还有一张好刚口……照你这么说，我母亲不但没损及你的利益，反而帮了你大忙了？！只可怜那不知身份的恶邻居，什么都没做，就背了黑锅！&rdo;

文怡不好意思地笑笑，低头道：&ldo;大表哥别笑话，我只是担心你存了心事，对身体有害……其实，我真没觉得舅母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相反，舅舅、舅母和大表哥都给了我许多实惠，我若仍旧心怀怨怼，就太过了，也对不住舅舅、舅母、表哥与表妹对我的一片关爱……请你不要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下了，若是仍旧……觉得过意不去，那以后我们家的田地，若有哪里照顾不到的地方，请大表哥多关照关照吧……&rdo;

&ldo;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呢？&rdo;聂珩看着那张地契，无奈地叹息一声，&ldo;那我就先替你收着，且用心经营几年。&rdo;说罢用满含深意地目光看了文怡一眼，&ldo;日后再处置也不迟。&rdo;

文怡心有所觉，微微红了脸，但有些不甘心，便反嗔道：&ldo;大表哥将桃林温泉描述得如此迷人，到时候可别忘了送我两筐桃子！&rdo;

聂珩笑道：&ldo;当然没问题，你姐姐还叫我种些樱桃树呢，待房子盖好了，再栽几株竹子，长了竹笋，也送两筐给你！&rdo;

文怡一边笑着，一边观察他的神情，觉得他眉间郁色淡了许多，稍稍放下了心，便又向他介绍山下庄子特产的鱼干酱，还有山上的景致。表兄妹俩一路闲谈，施施然下了山。

回到小院，文怡先去看了祖母，见她的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便把方才还地契的事告诉了她，又说起田地林地的布置。当卢老夫人听说聂珩没顾上自家的活，先替她们整了地，便叹道：&ldo;聂家的教养还过得去，只可惜与人结亲时太粗心了。&rdo;

这话几乎就是在讽刺秦氏教养不好了。文怡不敢搭话，便扯开了话题：&ldo;紫樱怎么不在？张婶好象也不在外头。祖母在屋里，难道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rdo;

卢老夫人不在意地道：&ldo;紫樱往庄上张罗晚饭要吃的菜去了，张婶在我刚醒来时还在，没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张叔也不在，兴许是两口子说话去了吧。方才房东来过一趟，陪我说了几句话，倒还有点意思。我瞧这个媳妇子，不像是寻常农妇，言辞礼数都带着大家气象，但瞧她气度，又不象是尊贵人，大概是哪里的大户内宅里侍候的婢女，嫁给了外头的平民。可惜也是个没福的，年纪轻轻就……&rdo;说到这里，她想起自身，叹了口气。

文怡小声问：&ldo;可是一个穿靛蓝衫子、水色下裙，挽着光光的髻，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的妇人？方才回来时，孙女儿瞧见她往庄子里的方向去了，想必是才跟祖母说过话来。&rdo;

卢老夫人点点头，文怡便道：&ldo;难为她有心，中午还送了新鲜果子和玉米来，只是我们家万没有放着主人不管，仆妇径自出门的道理。紫樱领了差事，倒还罢了，张婶是怎么了？院里除了祖母就没别人了，倘若来的不是安份良民，可怎么好？！&rdo;

卢老夫人叹道：&ldo;罢了，不过多忍两天，到底是几十年的老人，你就当给老张一点面子吧。&rdo;

文怡心知这就是祖母先前说的，关于新田产的管理办法了，她低声问：&ldo;祖母，真要留张叔张婶下来么？张叔太老实了，未必干得来的，他又处处让着张婶，万一有什么不妥……&rdo;不是她多心，这一处产业，关系到六房将来的生计，她当然要慎之又慎。

&ldo;有聂家人看着呢，他们两口子能出什么乱子？！&rdo;卢老夫人不以为然，&ldo;老张再老实，规矩是不会错的，你当他会糊涂到任由老婆支使么？！&rdo;

文怡实在没什么信心，但祖母已经决定了，她只好听从。

到了第二日，聂家派了管家来，将这些天在顾家的地上做的先期准备工作都报给了卢老夫人，又在种植庄稼的种类与田地经营方面提出了几样建议。卢老夫人赏了他一个大封，将人打发走了，便让紫樱出去守院门，只留下文怡在屋中，召了张叔张婶进来。

张叔听完卢老夫人的话，已经整个人呆住了。张婶却立刻跪下哭求道：&ldo;老夫人开恩啊！小的夫妻对老夫人和小姐忠心耿耿，您可不能听了紫樱那小蹄子胡说，就把小的夫妻赶走呀？！&rdo;

文怡眉头一皱，斥道：&ldo;这跟紫樱有什么关系？！祖母命张叔为管事，管理此处田产，难道不是好事么？你哭什么？！&rdo;

张婶只是一味哭着，求卢老夫人开恩。她才来了这里一天，就知道这是个穷山村，怎能跟顾庄的繁华相比？！升管事？说得好听罢了！她宁可在顾庄当一辈子厨娘，也强似在这穷地方苦熬！

卢老夫人听得厌烦，也不理她，只是问张叔：&ldo;你可愿意？此事关系重大，非亲信不可相托，除了你，我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当然，你若真有难处，我也……&rdo;

&ldo;小的愿意！&rdo;张叔立刻反应过来，乐滋滋地跪下磕头谢恩。

张婶却尖叫着拉住他，对卢老夫人道：&ldo;老夫人，他是魔怔了，糊涂了，您别听他的，他这么笨，哪里做得来这个差事……&rdo;

&ldo;住口！&rdo;张叔大声喝住妻子，骂道，&ldo;胡说什么？！你才魔怔了呢！&rdo;

张婶惊呆了，丈夫居然喝斥她……一向不敢违背她的丈夫……居然骂她了？！

第三十五章和乐融融

更新时间2010-12-2419:19:21字数：4308

张叔出人意料地态度不但令张婶惊愕，连文怡也觉得十分意外。她心中一动，转头望向祖母，只见卢老夫人一派平静地端坐在上，神情毫无讶异之色。

张婶虽然被丈夫骂得愣住，到底是惯了占上风的，很快就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拽住他骂道：&ldo;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对我说这样的话？！&rdo;

张叔也习惯了被老婆压在头上，听到她这么说，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文怡见状，心道&ldo;不好&rdo;，卢老夫人便眉头一皱，斥道：&ldo;放肆！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几十岁的人了，连规矩都忘了，可见是我平时对你们太过纵容，以至于家里的奴婢行事都没了分寸！&rdo;

张婶这才醒悟过来，这里不是他们夫妻俩住的房间，而是在主人跟前。她虽然喜欢倚老卖老欺负年轻丫头小子们，但毕竟是世代执役的人家出生，知道即使六房再落魄，卢老夫人与九小姐也依然是她主人。当着主人的面教训丈夫，本就是没规矩的事，更何况丈夫刚刚领了老夫人的命令，她就当着主人的面公然喝令丈夫违令，简直就是明晃晃地跟主人作对了！她真是糊涂了，就算再心急，也不能乱来呀！

她眼珠子转了几转，赔笑道：&ldo;老夫人莫气，小的也是一时心急……小的男人性子老实，若是您让他赶个车、送个信、采买点灯油柴薪，他绝对会办得妥妥当当的！可若叫他当管事……他实在不是那个材料呀！若是真叫他领命管了新田，被佃户帮工骗了哄了，将地里的出产都白送了别人，还是小事，就怕他一时糊涂，把您好不容易买下的地都叫人哄了去，那时可怎么办呢？！&rdo;

文怡微微冷笑，张叔再笨也不至于笨到这个地步，更何况地契在祖母手上，任凭张叔再怎么糊涂，也不会被人骗了地去，若是他傻到这个境界，那不仅仅是当管事，只怕连日常听差的活都干不了了！

她悄悄打量张叔，从他表情上就能看出，他是没法忍受妻子的这番污蔑的，连连跺脚道：&ldo;你胡说些什么呀？！我有那么蠢么？！&rdo;眼睛情不自禁地瞄向卢老夫人，满眼都是惶恐。

卢老夫人淡淡一笑：&ldo;张家的，你说得太过了。老张虽然老实了些，办差却是从未出过差错的。他虽不机灵，可管田产的人，太过机灵就免不了要使坏！每年的出产被管事的克扣上一成到四五成不等，我喝西北风去？！我们六房不象人家那样家大业大，经不起折腾，手下的管事还是要老实些的好。&rdo;

&ldo;是、是，老夫人英明！您说得正是道理！小的一定会老实做事的，绝不会昧了主人的银子！&rdo;张叔见卢老夫人没有改主意的意思，满面喜色，再次下跪磕头，无论老婆怎么拽他、暗地里掐他、脚下踩他，都没理会，急得张婶暗地里跺脚不已，期期艾艾地道：&ldo;老夫人……您再想想……不是小的谦虚，实在是……&rdo;

卢老夫人仿佛没看见张婶的动作似的，微笑着叫了张叔起身，又鼓励了一番，再敲打几句，末了挥挥手：&ldo;下去吧，好生劝劝你媳妇，即便主人行事再宽厚，她在主人跟前也要记得规矩才是。如今在我跟前还好，若是改日在别房的主人跟前，也是这么着，我可是保她不住的。&rdo;

张叔低头应了是，大力扯过老婆，便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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