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望族好看吗(Loeva)_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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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文怡忙把卢老夫人的病状细细说了出来，接着又说了几位上门的大夫所开的方子，其中就包括王老太医开的‐‐她为祖母的顽疾忧心多时，这些东西早就牢记在心了。

萧老大夫放下药篓，随意往旁边的石块上一坐，便低头寻思。文怡不敢出言打搅，只偷偷瞧了柳罗二人一眼，见罗明敏鬼鬼祟祟拉了寻文溜远了，柳东行却还不觉，仍旧低头在整理那篓药糙，她咬了咬唇，转回头去，只肃然静候萧老大夫的回应。

萧老大夫想了一会儿，便把王老太医开的一个方子单提了出来，道：&ldo;这个方子开得不错，是真有本事的名医开的，只是略嫌平和些，药力不足，因此你祖母吃了，当时见好，过后一着凉，便又犯了。但若再犯时仍旧吃这个方子，便有些不对症，这位名医没再对症下药么？他倒不怕坏了招牌？！&rdo;

文怡心中有数，王老太医开的方子固然好，但不是每次都能请到人的，有时免不了要找上别的大夫，他们医术有限，开的方子未必对症，只怕祖母的病会拖上这么多年，也有这个缘故在。她担心说出开方子的是一位架子极大的老太医，会让眼前的老人心生犹豫，不敢放心开方，便只说：&ldo;这位大夫名声极大，却不住在附近，家祖母偶然遇上了，才请他看过几回，平时却极难请到，因此家祖母大多时候吃的是别人的药，或是在犯病时，按这方子抓了药来吃，却不是每次都能管用，有时刚吃下去时有起色，却总断不了尾，也有越吃咳得越厉害的时候。&rdo;

萧老大夫听得直摇头：&ldo;那倒耽误了，方子再好，也不是每次都能管用的，若是请不到这位厉害的大夫，宁可固定找一位医术稳妥的，细细诊治，对症下药，哪怕一时断不了根，至少不会加重病情。小姑娘，你们家的做法可不大高明，怎能没看过大夫就让病人胡乱吃药呢？&rdo;

文怡听得面红耳赤，心下惭愧不已。前世她不懂事，只知道祖母又病了，又要吃药，哪里知道方子对不对症？便是重生后，她也不谙医术，只知道那方子是王老太医开的，祖母吃了见好，便没多问。直到此时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疏忽！

萧老大夫又道：&ldo;还好你今儿遇见了我，不然照这个方子长年吃下去，没病也要折腾病了！&rdo;他又说了几样症状，&ldo;少则半年，多则二三年，必会如此！若期间又沾染了时症，不出四年，必会有大症候！&rdo;

文怡心下信服。他说的这几样症状，正是祖母后来有过的，而且她病重的时间，也正是在四年后。她越发觉得找上这位老大夫是个明智的决定，忙问：&ldo;请问萧爷爷，家祖母的病要怎样才能治好呢？&rdo;

萧老大夫道：&ldo;这就难说了，我虽听你的陈述，知道了你祖母的症状，但她如今是个什么情形，还要把了脉才能弄清楚，不然我可不敢开方子！你若真要我去诊治，就说说你们家住哪儿吧。&rdo;

文怡忙道：&ldo;我们如今赁了云妮家的屋子住着，秦嫂子因打算带儿女上京寻亲，已经说好了将房子卖与我家。您老只管到她家屋子去就行了。&rdo;

&ldo;这么说你就是西山村新来的地主？&rdo;萧老大夫先前也听说了消息，便不多啰嗦，&ldo;好，今日已有些晚了，明日过节，我也不知道你家忙不忙，我后日早上巳正（上午十点）前后过去，你且回去跟长辈商量一下，若是信不过我，到时候关上大门就是。&rdo;

文怡喜道：&ldo;晚辈怎敢？！您老能来，原是晚辈的福气！&rdo;想到祖母的旧疾有望医治，她便止不住的欢喜，忽又想起了聂家表哥，忙道：&ldo;还有一位病人……&rdo;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ldo;晚辈一位近亲家的表兄，也有旧疾在身，常年病弱……&rdo;

罗明敏不知几时转了回来，插嘴问道：&ldo;你说的可是聂珩？他那不是旧疾吧？分明是胎里带来的弱症，在康城时就看过无数大夫了，若能治早就治好了，还等到这会子？！&rdo;

文怡闻言神色黯然，柳东行却不赞成地瞥了他一眼：&ldo;萧老跟那些庸医怎可同日而语？！顾老夫人先前何尝没看过几个大夫？又有几个治好了？！谁能象萧老一般，把日后的病症也说得清清楚楚？！说不定他老人家正好有法子对付聂珩的病呢？！&rdo;

罗明敏翻了个白眼，暗下嘀咕：&ldo;你拍的什么马屁？！&rdo;萧老大夫却瞪他一眼，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柳东行，方才回头对文怡道：&ldo;老头子未看过病人，不敢打包票。不过即便是胎里带了弱症以至体弱多病的人，也不是没有法子强身健体。正好，你祖母的病若真要医治，也少不了以食疗相辅的，你索性将你那位表兄一并请来，我一并看了，开几个药膳方子叫他试一试，若有效就再好不过了，得把身体养好，才敢正经用药呢！&rdo;

文怡喜出望外，连连道谢，谢到后头，也忍不住红了眼：&ldo;若是家祖母与表兄的病都能好起来，便是折了我的寿也是心甘情愿的。晚辈必备重礼相谢！&rdo;

聂老大夫笑着摆摆手：&ldo;备什么礼？老头子用不着那个，若你真有心谢我，倒有一件事能帮得上忙。&rdo;

文怡忙问是什么事。他指了指周围的药糙：&ldo;这里本是无主之地，因我洒了药糙种子在此，天生天养，才成了我采药之所。然我平日忙于行医，甚少前来照拂，种下的药糙，倒有大半用不得，想要种些贵重的药，就更是妄想了。又加上时有附近村落的孩子过来玩耍，不少药糙被踩踏、折损，叫人心疼不已……&rdo;

文怡立时机灵地接上：&ldo;晚辈新买了外头坡上的地，离这里倒不远，若您老不嫌弃，我就叫两个人过来守着，叫人别随意进谷，只是他们也不懂种药糙，怕是还要您老多多指点呢！&rdo;

萧老大夫哈哈笑了：&ldo;你这丫头果然聪明！既然你自己说出来了，我也省了功夫。教人的事包在老头子身上！不过这里毕竟是无主的，若你手头还有余钱，最好将这里买下，专作种药之所。你也不必担心种出来的药会白费了，老头子认得几家药铺，你这里种出来的药，只管叫他们来收。老头子不占你的便宜，只求你能以便宜些的价钱将药卖给我就行。&rdo;

此话正中文怡下怀，想了想，她一咬牙，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挤出一份银子来办这件事，等新买的奴仆到家，她就派男仆去办！本来托舅舅家是最好不过，但她留了个心眼，觉得还是将小谷握在自己手里更妥当。大表哥要用药，她自然是免费供给的，但若小谷落到舅舅家名下，祖母要取药就不那么便利了，况且先前自家为置产而筹得的钱财还有不少剩余，聂家却已几乎倾囊，接下来还要建温泉庄子呢。她暗暗告诉自己，这也是为了减轻舅舅一家的负担不是？

拿定了主意，文怡就对萧老大夫道：&ldo;您请放心，晚辈必会竭尽全力办到！日后若种药有成，您尽管随意取用。晚辈只求祖母与表兄平安康泰，盈利之事倒还在其次。&rdo;

萧老大夫闻言会意，但心情仍旧十分欢畅，连连点头：&ldo;好！好！这话说得大气！这下老头子可真要拿出看家本领了！&rdo;他无意中回头，见罗明敏又在做怪脸，便双眼一瞪：&ldo;瞧你把好好的药都折腾成什么样子了？！&rdo;说罢噌噌噌冲了过去，夺过他随意掂在手里的一根青色植物：&ldo;这是药，不是糙！你玩它做什么？！&rdo;

罗明敏被他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躲，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便朝树林子里揪：&ldo;你叫那小厮都干了些啥？！我在里头可种了不少好东西呢！别把我的药都拔坏了！&rdo;罗明敏被他握得叫疼，不停地回头向柳东行求救，柳东行却把头扭开了。

文怡与他二人留在原地，本是无意地对望一眼，忽然想起先前的事，又重新尴尬起来。

这回打破僵局的是柳东行：&ldo;这位……萧老……其实从前是军中有名的神医……&rdo;

&ldo;咦？！&rdo;文怡吃了一惊，抬头望去。

柳东行似乎觉得自在些了，便继续微笑道：&ldo;不但如此，还因曾立下许多战功，以军功封侯。你可曾听说，从前在北疆叫蛮族闻风丧胆的萧逸萧大军师？&rdo;

文怡出身望族，闺学里也有教过些本朝名人名事，因此听过这个名字：&ldo;知道，封的是定北侯是不是？只是他怎会流落在此……&rdo;还成了乡下大夫。

柳东行压低了声音：&ldo;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今上登基前，朝中有些乱，萧老的子孙有人被卷了进去，都没了，萧老大概是心灰意冷，才会挂冠远走吧？康城书院有位老夫子，是他生平挚友，有一回无意中提起，我才知道他在此处，还改名为萧异，因此世人皆不知……&rdo;

文怡沉默下来。看萧老大夫言行，只知道他来历不凡，却不料其身份如此显赫！只是半辈子出生入死，却连子孙也保不住，他老人家也不过是个伤心人罢了……

她小声道：&ldo;你自己知道就好，当了他老人家的面……还是别提起从前的事……&rdo;

柳东行点点头：&ldo;我不会那么胡涂的。&rdo;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不自在起来。

文怡咬咬唇，问：&ldo;你……是想向他请教医术？还是……想学习领军之道？&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