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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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文怡见她说话行事与前世的印象大为不同，以下正疑惑，闻言顿了顿，忍不住问她：&ldo;真的就看上那个人了？你难道不知以他的家世，是不会轻易迎娶寻常人家女儿的么？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rdo;

可柔冷笑：&ldo;那又如何？！&rdo;文怡一怔，旋即又见她红了眼圈，珠泪点点往下滴：&ldo;我也是大家之女……家里在康城也是有头有脸的……我祖父还曾经是康王府的座上客呢！论容貌、论性情，我哪里比那些官宦千金差了？！凭什么她们可以嫁入大户人家，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我却只能将就小门小户、凡夫俗子？！说什么柳家不是我能肖想的，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肖想么？！怎不见姑姑说别人？！&rdo;

文怡本想安慰她几句，但一听到她这话，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二伯母段氏想为她说亲，候选人里就有聂珩，她的话是不是暗示着聂珩也是&ldo;小门小户、凡夫俗子&rdo;？！

文怡轻咳一声，淡淡地道：&ldo;二伯母向来是个和气人，处事也公道，她将你从康城接来，自然是看重你的，有她做主，将来自有你的好日子，你也别胡思乱想了。她是长辈，见识比你多，做的事自然有她的道理。&rdo;

可柔咬咬唇，脸色有些不以为然，却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小声抽泣。文怡觉得有些没意思，想要再劝，便听得门外冬葵道：&ldo;小姐，段小姐，段小姐的丫头来了。&rdo;

文怡还未说什么，可柔便立时跳了起来，冲出门外，拽着自己的丫头问：&ldo;如何？可有消息了？&rdo;

那丫头戒备地看了冬葵一眼，凑到可柔耳边低语，后者脸上露出喜色：&ldo;好栗儿！事情若成，我必不亏待你！&rdo;说罢低头看了看袖子和衣襟，整了整，又摸摸头发，抿了抿嘴，道：&ldo;咱们先回房梳洗梳洗！&rdo;便要走人。

文怡却有些不好的预感，忙上前叫住她：&ldo;段妹妹，你要去哪里？！&rdo;

可柔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目光游移，似乎在想借口。

栗儿凑近她耳边道：&ldo;小姐，柳少爷在书房已经醉了一会儿了，他的小厮说不定马上就要找过去呢！&rdo;可柔神色一凛，丢下一句，&ldo;我有急事，少陪了。&rdo;便要走人。

文怡却隐约听到了那丫头栗儿说的几个字，心下大惊，忙高喝：&ldo;不许走！&rdo;心下仔细一想，更添了怒意，往前赶了两步，&ldo;二伯母才吩咐的话，你都忘了么？！你难道真不要命了？！&rdo;又斥那栗儿：&ldo;敢做这样的事，回头我就禀报二伯母，让她处置了你！&rdo;

栗儿打了个冷战，目带祈求地望向可柔。可柔咬牙道：&ldo;九姐姐，这不关你的事！你别管！&rdo;

文怡冷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大力往屋里拖。可柔本就瘦弱，挣不过她，踉踉跄跄快哭出来了，&ldo;你要做什么？！&rdo;栗儿急忙跟进去，却被冬葵拦住。

文怡甩开她的手，严厉地盯住她道：&ldo;你竟是要把自己毁了才心甘么？柳表哥醉了，你去做什么？！万一有个差迟，你还见不见人了？！今天我绝不会放你去的，你就死了心吧！&rdo;

可柔哇地一声哭了，边哭边骂道：&ldo;我又能怎么办？！再不想法子，姑姑就要硬把我嫁给别人了！&rdo;

文怡又气又怜：&ldo;你才多大？她又不是明天就逼你上花轿！亲姑侄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她总是会为你着想一二的！你再不愿意，也不能用这种法子！你不知道柳家是什么人家么？若是三姑姑不认，你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那时候，你怎么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二伯母？！&rdo;

可柔却哭道：&ldo;姑姑怎会为我着想？！她整天只知道教训我，明明知道文娟欺负我，却总是一再纵容，顶多是数落文娟几句，几时为我出过头？！她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贤名罢了！我若信了她，被她卖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rdo;

文怡见她冥顽不灵，不由得有些头疼，心想记忆中的可柔明明是十分温柔和顺的性子，被人当面骂了也不敢还口的，怎么变得如此倔强？！难道她前世对这位好友认识不够？

可柔见她不说话，一边擦去眼泪，两眼直盯着她，哽咽问道：&ldo;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觉得我不知廉耻？！可我告诉你，我跟你一样，都没了爹娘，你还有祖母可以依靠，家里又有钱，我却只能靠自己！坐着等别人来救自己，为自己安排一切……这种事我才不会做！相信别人，是最笨的办法！我这样的孤女，在世上能相信的只有自己了！&rdo;说罢又觉得自己反正已经在文怡面前露了真相，倒不如豁出去了，便一昂头：&ldo;你若想去告状，跟我姑姑说你听到的事，就尽管去！我是一定要去书房的，大不了拉下脸，硬赖上柳家！就算他们不肯让我嫁柳表哥做正妻，二房我也无所谓！反正我有了那样一个爹，名声早就坏了，我就不信，柳家自己不要名声了！&rdo;说罢就要转身走人。

文怡却一把拉住她，两眼直盯着她看，无论她如何挣扎，都不放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ldo;你我一样是孤女，你心里的难处，难道我不明白？可你这法子不好，真不好！你年纪小，不知道这世上人心险恶，你只道人家为了名声，就只能忍气容下你了？你可知道，三姑母那样身份的人，有的是法子叫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死掉，却连半点痕迹都不会留下？！&rdo;

可柔一颤，却不服气：&ldo;你休要吓唬我！你一个金娇玉贵的大家闺秀，能知道什么人心险恶？！我见过的事比你多了去了！&rdo;

文怡并不在意她的讽刺，只是淡淡地道：&ldo;我们想要为自己谋划，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只是可惜，你法子用错了。方才你说得不错，你原也是大家出身，虽然暂时败落了，也不是小门小户的女孩儿能比的，但你若以为，大户人家择媳，只看家世容貌性情就足够了，是大错特错。真正的世家大户，择媳时家世还在其次，首要便是品行，只要品行好，又有贤名，便是家世略次一等，也不要紧。你这一去书房，首先就失了品行，无论柳家怎么对你，都占了上风，而你……光是人言可畏，就能要了你的命！你以为这是一条青云路，却不知道走上去以后，会死得更快呢！&rdo;

可柔犹疑地望着她，强自道：&ldo;谁说我这一去就失了品行？！你怎知道不是柳表哥失了品行？！&rdo;

文怡摇摇头，指了指她身上的华服：&ldo;无论是谁，只要一看这衣裳，首先就不信你是个好女儿了。&rdo;

可柔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满脸不解：&ldo;衣裳怎么了？这是文娟的衣裳，哪里不对？&rdo;

文怡叹道：&ldo;你父母去世才几年？白天里二伯母让你回来换衣裳时，跟你说的不是月白色，便是象牙白，都是守孝的服色，你却穿了这一身去……别人一时顾不上你，才没说什么，等你去了外书房，你要如何辩解，身为守孝之女，却身穿艳丽服色，在天黑以后跑到外书房去与男子共处一室？！&rdo;

可柔呆住了，迟迟没说出一句话来。文怡听得外头人声渐近，便道：&ldo;你好好回房想想吧，万不可再胡来了。我知道你不与我亲近，但我总不会无缘无故害你！&rdo;说罢轻轻一推，将她推向门边，正好与进门的段氏迎面撞上。后者皱着眉瞪她，文怡笑道，&ldo;段妹妹似乎是想跟二伯母认错来了，侄女儿便劝了她几句。&rdo;

段氏脸色好看了些，淡淡地道：&ldo;她乖乖在屋里待着就好，认错倒是不必了。&rdo;说罢命人将可柔送回房去。可柔临行前回头看了文怡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文怡只是淡淡笑着，什么话也没说。

段氏与文怡重新落座，又说了两件小事，才道：&ldo;那日你们一帮小辈过江那边去玩，听说你带了两坛子好酒去，你五姐姐和十妹妹回来还赞个不停呢，你七哥哥也说，在你六哥哥那里喝的好酒，引得我都起了好奇之心。他们三人都夸个不停的酒，到底是什么滋味？&rdo;

文怡笑道：&ldo;两坛酒里，一坛是桃花酒，是聂家送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酿成，不过爱那酒色嫩红，如桃花般艳丽，只是我不爱喝酒，就便宜了五姐姐和十妹妹。至于那坛果酒，原是西山庄上一户人家的家传方子，不过是几样时鲜果子酿成的罢了，说是酒，其实更象是果子露。但因那家人有些来历，不是寻常农户，懂得些养生的法门，添了几样药材进酒里，吃了可以强身健体。我原是见祖母爱吃，又对她老人家的身体有益，才每隔半年就向那家人买上一二十坛。可惜今春无雨，这酒一起没酿成，家里只剩下去年秋天酿的几坛子，若二伯母喜欢，我明儿就送两坛过来。&rdo;

段氏不过是顺口一说，倒真没打什么主意，便也笑着应了，两人闲话两句，文怡便以天色已晚为由，先行告退了。

走出了门，她心里不由得起疑，二伯母让她留下来，真的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么？分明只要派个婆子去宣和堂说一声就行了，又何必如此养生地留她？！

还是说，二伯母原本打算说的不是这件事，不过是临时改了主意，才转而向她讨酒？

文怡满怀疑惑地往外走，谁知还没走到二门，又遇上了拦路虎。这回拦下她的，却是文慧。

文怡心中厌恶，面上虽不露，口气却说不上十分好，&ldo;六姐姐有什么事？&rdo;

文慧似乎刚刚哭过，眼圈还有些发红，她脸色不善地走上前来，盯着冬葵，喝道：&ldo;让开！&rdo;冬葵迟疑一下，看了文怡一眼，见她点头方退开几步。

文怡瞥向文慧：&ldo;六姐姐又怎么了？！居然跑来找我撒气？！&rdo;

文慧冷笑一声：&ldo;别装没事人儿！我问你，白天时，是不是你……故意让如意来坏我事的？！&rdo;

第六十六章家族名声

文怡大讶，接着笑了笑，语带讥讽地道：&ldo;六姐姐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不知我坏了姐姐的什么好事？！&rdo;

文慧脸上涨红，咬咬牙，才挤出一句：&ldo;小小年纪，就一肚子坏水！我本是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人，倒叫你害得背上骂名！&rdo;

文怡挑挑眉：&ldo;还请六姐姐明示，什么骂名？姐姐既是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妹妹又怎能让你背上骂名？&rdo;

文慧气得直跺脚，却又不得不顾忌到旁人而压低了声音：&ldo;你知道什么？！我叫人引世子来见，可不是为了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不过是要他别答应姑姑的提亲罢了！今儿白天姑姑那个做派，任谁都瞧得出她打了什么主意，五姐姐对你我一向和气，难道你就忍心见她被嫁作人妾？！&rdo;

文怡怔了怔，心下一想，又冷笑道：&ldo;六姐姐对五姐姐可真关心呀，可你既然是一片好意，为何要用这种法子？！你什么时候跟世子说这种话不行？偏偏要在家中大摆宴席时，鬼鬼祟祟地引人来见？！再不济，让柳家表哥传话也行！更何况，婚姻大事，又不是三姑母动动嘴皮子就能成事的，你不去劝姑母同，反倒私自找上世子，岂不是本末倒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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