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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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那婆子眼里只有那荷包了，接过来一捏，便乐得眉开眼笑的，心想这位九小姐果然是个大方的好人，方才自己没眼色得罪了她，如今可再不能犯浑了，当即便答道：&ldo;小的方才去后头要水，看到七少爷的身形闪了一闪，似乎往西南边的角门那边去了，因此在回来的路上便一直嘀咕。六小姐听见了，来问小的，小的实话说了，谁知六小姐不但……&rdo;顿了顿，&ldo;总之……就是骂了小的一顿，把小的赶走了。小的心里委屈，便抱怨两声，其实是小的昏头了，六小姐向来脾气大得很，可不象……&rdo;她偷偷看了文怡一眼，讨好地笑了笑，&ldo;不象五小姐和九小姐这样和气……&rdo;

文怡心下却是大惊，忙上前一步追问：&ldo;你说七哥哥往西南边的角门去了？&rdo;

第七十九章孰轻孰重

那婆子吓了一跳，不明白文怡怎的这般激动，心下一想，却也被自己的话吓着了，忙推说：&ldo;小的就是指个方向，并不是说七少爷就真往角门那边去了，只是那边并无甚要紧房屋，七少爷平日倒是常从那里溜出去玩……&rdo;

文怡进一步追问：&ldo;那你可看见他出门不曾？！六姐姐可是也往那边追过去了？！这是多早晚的事？！&rdo;

那婆子被她气势所迫，不由得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答说：&ldo;小的是在去厨房的路上瞧见七少爷的……也有两刻钟了吧……六小姐刚刚追过去……别的小的就不知道了……&rdo;她想起自己在厨房偷了一会儿懒，便有些心虚。

文怡却顾不上这些了，立时下令：&ldo;马上带路！我们去西南边的角门！&rdo;冬葵惊呼一声：&ldo;小姐？！&rdo;文怡寒声道：&ldo;我们不出去，但需得确认他们是不是出去了！若能及时把人拦下还好，若是不能……&rdo;她冷哼一声。

若是拦不下人，无论柳东宁说什么，她都必须把事情报上去！

西南边的角门平时有不止一个人看守，眼下却半个人影皆无。文怡看着那掉落的大铁锁，和虚虚掩住的门板，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冬葵也在一旁看得心惊：&ldo;若是贼人发现这里的门没锁，又没人守着……&rdo;

文怡愤怒地回转头，瞪着那婆子：&ldo;为何这里无人看守？！&rdo;

那婆子也在害怕，颤声道：&ldo;小的真不知道！小的原是外茶房上侍候的……并不常来……这里平日只有厨房的人和杂役出入，外人并不知道……原是七少爷贪玩，才偶然从这里出去……原该有几个婆子在此处镇守才是，今日兴许是一时走开了……不过这里出去并不是外头，只是夹道，一直通向后角门，那里一向是上锁的，贼人应该进不来……&rdo;

文怡稍稍冷静了些。顾庄九座主宅的格局都有几分相似，只是门面大小、院落数量等有些区别，她还隐约记得宣乐堂从前的格，加上又在二房宣荣堂住过几年，因此猜出这个角门应是通向宅子两边的&ldo;青云巷&rdo;。

这青云巷位于宅子两侧，贯穿南北，巷内有多个侧门、角门通向宅内各院，原是为了方便运送大件物品或下仆杂役等人出入内外宅所建的，也有防火、通风的功用，加上青云巷三字近似&ldo;青云上&rdo;，寓意好，在平阳一带的官宦读书人家中十分常见。而顾庄九座主宅的青云巷，又与别处不同，因为它同时还要存放组建黑木墙的木料，所以宽度要更大些，足可让两辆马车并排行驶，还有空隙让从人走动。

文怡见这角门并不是直接通向外头的，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回头唤过冬葵：&ldo;开门瞧瞧，后角门可曾开了？！&rdo;

冬葵大着胆子开门探头出去瞧了几眼，才缩了回来，有些犹豫地道：&ldo;这里离后角门有上百尺呢，奴婢看不清……远远瞧着，门倒象是关上的，但也说不准会不会只是掩上了……不过巷子另一边似乎有人来回巡视，想来若有人出去，那人会看到吧？！&rdo;

来回巡视？！若是那巡视的人巡到另一边去了呢？！那是不是代表着这边的门就会有空子了？！

文怡心里跳得厉害，忽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循声望去，却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婆子，相互数落着往这边来，抬头看到她们三人，便面色一变。

随文怡同来的婆子看见她们，忙迎上去道：&ldo;两位老姐姐是去了哪里？！怎的不在门边守着？你们闯了大祸了！&rdo;那两个婆子吓了一大跳，其中一人小心地看了文怡一眼，强自道：&ldo;方才她闹肚子，便走开了。我担心她病得厉害，便去瞧她，不过是暂时走开一小会儿，平日这么着，也没人说什么，哪里就闯了祸？！&rdo;另一人缩缩肚子，目光闪烁，却是默认了她的话。

文怡知道她们定是守门的婆子，也懒得替长房的主人教育他们家的仆妇，便指着那角门道：&ldo;这门如今开了，也不知道后角门如何，你们且去瞧一瞧，若是开了，就立刻关上，再去告诉巡视的人四处巡查是否有可疑人等进了宅子，然后马上回来这里守着。若是再走开了步，出了什么事，就自去向你们太太领罚吧，我也懒得理会！&rdo;

两个看门的婆子脸都白了，随文怡同来的婆子小声问：&ldo;九小姐，若是七少爷和六小姐真个出去了，过后他们要从这里回来……&rdo;文怡冷笑：&ldo;等他们回来了，你们再开不迟！不然就这么放着不管，万一来的是贼人呢？！到时候这宅子里的人还有命在么？！&rdo;那婆子缩了头，再不敢说话了。两个看门的婆子似乎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几乎要昏过去。

冬葵忽地惊呼一声：&ldo;小姐，你瞧那是什么？！&rdo;

文怡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发现门边堆放着几们破烂的大竹筐，里头还有些杂物，其中最靠近门的一个竹破损边缘处，沾着一小块紫色的布屑。她忙走过去，将那布屑捻起来细看，是薄薄的纱罗料子，隐隐夹杂着银丝，分明就跟方才看到文慧时，对方穿的那身衣裙的围裳料子是一样的！

文怡再低头看向地面。这里只是下仆出入的门，并未铺设石板路，脚踩上去，是会留下浅浅的脚印的。而门前的泥土上，确实有几个女子绣花鞋的印子，其中有冬葵留下的，也有文怡自己的，旁边却又有几个小些的鞋印，看那鞋底的精致花纹，绝不是寻常仆妇能穿的！而在门槛边上，还能看到半个方头靴印！

文怡忙叫两个守门的婆子去查看后角门，两人转了一圈回来，脸色已经跟死人没啥两样了，其中一个勉强还能撑住一口气，回禀道：&ldo;门是开着的……不过是虚掩着……已经关好了……可我们昨儿晚上才查过，分明是关着的……&rdo;她抽了抽鼻子，呜呜哭起来。

看来文慧文安姐弟俩，十有八九是从这里出去了。文怡心下不由得大骂，便是要出去，也该把门关好，这般不负责任，也不怕叫贼人钻了空子！

她喝令那几名婆子：&ldo;留在这里看好了！若是六小姐和七少爷真个回来了，你们再开门放他们进来，不然，便是外头闹得再狠，你们也休要理会！回头我禀告了你们二太太，自然会有人来接替你们！&rdo;

文怡放缓了语气对带路的婆子道：&ldo;你今日立下大功了，等二太太派人把六小姐和七少爷平安接回来，她自会赏你！&rdo;

那婆子青白着一张脸，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就要看两位小主人是不是平安了？！&rdo;

另两个婆子早已瘫软在地，其中一个哭着揍了另一个两拳：&ldo;叫你偷跑，若不是你跑去躲了，我也不会受这连累！&rdo;另一个不服气：&ldo;我躲是我的事，谁叫你也躲了？你不偷跑，这会子也没人能出去！&rdo;

带路的婆子没空理会她们狗咬狗，哭丧着脸跪下道：&ldo;九小姐，求您看在小的殷勤的份上，替小的说两句好话吧……&rdo;

文怡郑重点了点头：&ldo;我自会尽力！&rdo;说罢带着冬葵转身就走，快步疾行回正院，刚好看见二伯母段氏带着丫头进了屋。

她连忙跟了上去，一进门，便听到段氏在暖阁里说话：&ldo;给我说清楚！小七到底在哪里？！是真的不见了么？！怎的不来回话？！&rdo;

文怡闻声忙转进了暖阁，只见文娴低头恭立在段氏面前，一脸为难。柳东宁满头大汗地站在边上，干巴巴地道：&ldo;二舅母……&rdo;段氏瞥了他一眼：&ldo;宁哥儿，我在跟我家姑娘说话呢！你且稍安勿躁！&rdo;柳东宁涨红了脸，讷讷地闭了嘴。

文娟忍不住替姐姐辩解道：&ldo;太太，是六姐姐说了些难听的话，激得七哥哥失了踪，眼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跑出去了。五姐姐和我原是要禀告太太的，柳表哥一再阻拦，不让我们去！如今连六姐姐都不见了！&rdo;

段氏听得脸色一变，可柔迅速靠过去，小声在她耳边说了文慧跟文安吵架时的情形，气得段氏手都抖了起来。柳东宁脸上一片惨白。

文怡忙上前道：&ldo;二伯母，侄女儿方才听到下人说，六姐姐和七哥哥都往西南边的角门去了，便到那里查探了一番，发现那里的门锁是开着的，可见他们是真的从那里出去了！侄女儿已经叫人关好了门，又守在那里，只是二伯母还当派人去庄中各处找人才是！此事需得要快，以免有变故，六姐姐才出去不久，想来走得不远！&rdo;接着又接方才的经历大概讲了一遍，催段氏派人去加固后角门一带的防御。

段氏直直地看着她，脸色十分难看。文娴惊叫出声：&ldo;九妹妹！你说的……是真的么？！&rdo;她虽然担心弟妹，但还真没想过，他们真的会跑出去。她似乎想到些什么，脸色又是一变。

柳东宁冲过来道：&ldo;怎么会呢？！六表妹她……她怎会不跟我说一声就跑出去了？！她明明答应我了……叫人悄悄儿去找……&rdo;说着说着，已是摇摇欲坠。

文怡冷哼道：&ldo;柳表哥倒是关心六姐姐会不会受长辈责罚！可你怎么不想一想，若是七哥真有个好歹，长辈们岂会不知情？！到时候六姐姐岂不是罪上加罪？！正该尽早叫长辈们知道，派人去找才对！只要七哥无事，六姐姐顶多不过是挨几句骂，都是一家子骨肉，长辈们又不会吃了她！柳表哥一心想着六姐姐，却把七哥的安危置于何地？！孰轻孰重，柳表哥也不知道么？！&rdo;

柳东宁无力地后退几步，坐倒在椅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文娴苍白着脸低头走到段氏跟前，小声道：&ldo;母亲，眼下派人去找七弟要紧，只是……万一六妹妹遇上贼人……有个什么好歹……人多嘴杂，传出去了，六妹妹的名节怎么办？&rdo;她还有一句话留在肚子里没说出来：如果文慧的名节受损，那顾家其他女儿的名声又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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