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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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双喜便道：&ldo;原是我们二太太担心七少爷的伤情有什么变故，便留下柳大少爷细细询问，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了，九小姐不必着急。&rdo;

文怡怎能不心急呢？但又没法明说，只好勉强笑了笑，随便找了个话题，&ldo;六姐姐可好？昨儿回家时，听说她病了，才不曾出来，想必也受惊了吧？&rdo;

双喜面上的僵硬一闪而过，很快便答道：&ldo;六小姐是受了些惊吓，眼下正在静养呢。&rdo;

外头有人影一晃而过，文怡立即抬头望去，有些失望地发现那并不是柳东行，说话间便有些漫不经心：&ldo;替我问候一声，请她好生养着，外头的传言不必多理会……&rdo;顿了顿，忽然惊觉自己失言，见双喜脸上有了异色，忙打圆场，&ldo;我只是无意中听见位叔伯说起，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况且只有族里知道，想必在外头是无碍的……&rdo;话一出口，她又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封起来，她一向说话谨慎，怎的今日忽地一再失言？！

冬葵暗叫不妙，便开口替主人赔笑道：&ldo;双喜姐姐，庄上前两天烧了许多房子，你家里没事坚壁？&rdo;

双喜脸上迟疑不定，神色也有些恍然：&ldo;我家里房子也烧了一点，损伤不大，只是我爹手臂被木料砸了一下……&rdo;

文怡忙沉住气，问：&ldo;伤得不要紧吧？你可有回家去看看？&rdo;

双喜神情渐渐缓和下来，低头道：&ldo;奴婢还要在老太太跟前侍候呢，哪里顾得上……&rdo;

文怡想起如意，心中暗叹，柔声道：&ldo;回头我叫人去瞧一瞧，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一把的。别的东西我没有，伤药却还能拿出些来，还有……伯祖母屋里的姑娘们……家里都还平安吧？若有要帮忙的地方，自己又不大方便的，尽管来跟我说。&rdo;

双喜微微红了眼圈，屈膝道：&ldo;奴婢先谢过九小姐了。&rdo;却没说推拒的话。文怡心中有数了。

外头传来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文怡一听，便认出其中一个是文娟。双喜忽然恭敬地向她行了一礼，道：&ldo;小姐们来了，奴婢还要向老太太复命呢，且先行告退。&rdo;然后不等文怡说话，便急急转身走了。文怡心下惊讶，不明白她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缘故。

文娟率先走了进来，有些激动地拉住文怡的手：&ldo;九姐姐，你能来真好，我一个人在家里都快憋死了！&rdo;

随后进门的文娴责怪地瞪了她一眼：&ldo;十妹妹，你怎的又胡说了？也不怕惹人笑话！&rdo;转头对文怡笑道：&ldo;你别听她胡说，这两日家里为了七弟的伤，人人都担心极了，生怕有个万一，也没心思说笑，直到今儿早上七弟醒了，方才松了口气。十妹妹也是猛然放松下来，一时高兴得没边儿了，才会胡乱说笑的。&rdo;又问：&ldo;方才我恍惚看见双喜在这里，怎的急急走了？&rdo;

文怡道：&ldo;我也不知道缘故，想是还有差事要做。&rdo;她抬头望向跟最后的可柔，微微一笑：&ldo;段妹妹好？&rdo;

段可柔脸色有些苍白，表情僵硬，干巴巴地回了一句：&ldo;九姐姐好……&rdo;便低下头，往最里头的角落里走过去，寻了张空椅坐下。

文怡心中疑惑，却被文娟拉到一旁坐下，不得不听她大吐苦水：&ldo;九姐姐，你不知道，这两天家里人都在担心七哥，这原也是应当的。七哥平日待我不薄，小时候还常带着我玩呢，他受了伤，我也不好受。我只是受不了那个人！&rdo;她伸出手指比了个&ldo;六&rdo;。

文娴优雅地在旁边坐下，挥手将屋里侍候的婆子丫头一起赶了出去，连冬葵也支开了，方才回头嗔了妹妹一眼：&ldo;我不是早就嘱咐过你，不要再说了么？！&rdo;

&ldo;怕什么？九姐姐又不是外人！&rdo;文娟撇撇嘴，压低了声音，&ldo;她自个儿闯下大祸，还连累得七哥受伤，祖母居然只是将她禁足了事，又让我和姐姐常去开解她。她也配？先前口口声声说大话的是谁？！如今还以为自己是祖母手心里的宝贝呢？！爱理不理的，我们问她在七房宅子里到底遇上了什么事，她死也不肯说，这算什么？难道自家姐妹，还会笑话她不成？！七房送她回来的人早就禀告了祖母和太太，说她只是受了惊吓同，有几处撞伤，再有就是衣裳狼狈了些，为免外人闲话方才换的衣服。她这样遮遮掩掩的，反倒叫人疑心！她自个儿不明白，我们好心安慰她，她只爱理不理的，如今连柳表哥也不肯见了，给了人好大一个没脸！&rdo;

文娴叹了口气，文怡有些诧异地笑道：&ldo;她受了惊吓，自然要在自个儿房中休养，见柳表哥做什么？这也是常事。&rdo;

文娟哂道：&ldo;她哪里是这样讲规矩的人？！不过是在那里埋怨柳表哥没去救她罢了！真真可笑，是她自个儿抛下柳表哥偷溜出去的，如今倒怪起别人来！亏得柳表哥再三替她遮掩辩白，事情泄露了，还被三姑姑罚跪呢！柳表哥脾气也太好了些，还一再说是自己的不是！我都看不过去了！&rdo;

文怡正要说话，却听到可柔幽幽地插了一句：&ldo;她若是对人家无意，就该早早把话说明白，不然，一边叫人为她牵肠挂肚，一边还想着另一个，实在是不应该……&rdo;

文怡一怔，忙向文娟看去，见她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模样，却没说话，便又去看文娴。文娴低叹一声，道：&ldo;段表妹，虽然这里没有外人，但你说话也不能太随意了。六妹妹哪里象你说的那样？她不过是感激世子的救命之恩，想要亲口道声谢罢了。&rdo;文娟嗤笑一声：&ldo;那她怎的不向柳大哥道谢？！谁才是她救命恩人呀？！&rdo;被姐姐一瞪，才讪讪地收敛了神色。

文怡看了看她们三人，心下惊疑不定。她也曾听说过，文慧是被世子救下的。但传闻中，文慧文安姐弟同在七房宅中遇险，文安为柳东行所救，可见文慧被救时，后者也在场，怎的文慧就只向世子道谢？想到文慧在匪劫来前对世子的态度，文怡便沉默下来。

虽然她对柳东行也生出情意，但有些事还真是要谨慎为之，不然，今日被姐妹鄙薄的就是她了。她当引以为介！

堂外一阵骚动，有人报说：&ldo;二太太来了！&rdo;文怡姐妹等人忙起身相迎。只见段氏穿着一身宝蓝，衣饰整齐，面上含笑，心情很好地走了进来，还边走边说：&ldo;你们姐妹都在呀？九丫头有心了，你祖母可好？我正准备打发人去瞧你十五婶呢，偏你七哥那里离不开人，我到这会子才闲下来，还好有你祖母帮着顾应，你十五婶没事吧？&rdo;

文怡胡乱应了两句，眼睛便盯住了一个人，再出移不开了。

柳东行跟在段氏身后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那身团花绿缎的衣裳，改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衫，腰间系着黑丝绦，垂下一枚青玉佩，形象与平日大不相同，不再是个暴发户般的浑噩模样，倒有几分书卷气息，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两日不见，他神色有些憔悴，下巴冒出了点点胡须，额上一抹疤痕斜斜划过，看在文怡眼中，十分刺眼。

段氏在正位坐下，见侄女儿躲在角落里，脸色便沉了沉，呵呵笑道：&ldo;可柔怎么坐到边上去了？跟姐妹们多说说话呀！&rdo;可柔脸色一白，缓缓挪动着脚步，却在文娟身边停下了。

柳东行一直看着文怡，被段氏的话惊醒了，露出一个微笑，道：&ldo;听说九小姐有事找我？是要看药方子吧？拿来给我瞧瞧？&rdo;

文怡脸上一热，低头从袖中取出那张药方，便听得冬葵在身后小声叫&ldo;小姐&rdo;，咬了咬唇，将药方交给冬葵，后者忙接过，双手奉到柳东行面前。

柳东行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伸手接过，低头来回看了一回，脑中却始终乱糟糟的，看不进去，只好抬头笑说：&ldo;这是……谁的方子？病人是个什么情形？&rdo;

文怡低头答道：&ldo;是我十七弟吃的方子，他今年差两个月满四岁，因是早产，身子骨向来比旁人弱些，前日夜里，他家中遇劫，受了惊吓，便一直在发热。&rdo;顿了顿，又补充道，&ldo;慌乱之间，吃睡也有些不周到的地方。他哥哥请了大夫来瞧，便开了这个方子，只是吃了以后，烧却迟迟未退。我……祖母瞧这方子上的用药有些刚猛，怕他小小年纪受不起，想着柳大哥是个懂医的，便差我来求柳大哥重开了个方子。&rdo;

柳东行还没回答，段氏便笑道：&ldo;原来是六婶娘看出来的，我还在奇怪，九丫头小小年纪，怎么也懂得看药方了呢！&rdo;

文怡听在耳中，察觉到有些不对，不由得抬头看向段氏，只见她盯着自己，又再看看柳东行，目光中有些意味不明。

第八十六章忽如其来

文怡心中一凛，低头答道：&ldo;因祖母平日吃药多了，我在旁瞧着，也能看懂一些，但跟祖母却是没法比的。&rdo;段氏点点头：&ldo;这原是正理，你们还小呢，慢慢的也该学一些。&rdo;她掸了掸袖上的灰，忽然又道：&ldo;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六婶娘打发个人，送了药方子来就是了，还特地叫你一个女孩儿亲自来找行哥儿，我瞧了倒有些不好意思呢！&rdo;她笑眯眯地看着文怡：&ldo;你祖母可是还有别的话要说？&rdo;文娴文娟面上都露出诧异之色，文怡心里却渐渐生出几分恼意。她想起在来之前冬葵曾提醒过的话，便笑了笑，道：&ldo;二伯母正猜着了，祖母确实有别的话吩咐，十七弟的药方虽重要，但还有另一件更要紧的事。因事关重大，又不好叫别人知道，更担心底下人传话说不清楚，耽误了时机，因此祖母特地让我来走一趟，我本就一直在旁看着听着，也算是亲身经历的，比旁人要清楚些。&rdo;她抬起头，冲柳东行弯了弯嘴角：&ldo;这件事还得请柳大哥发话呢！只是请柳大哥别告诉人去。&rdo;

柳东行眨了眨眼，有些懵懂，却又微微透着惊喜。段氏的脸色却沉了下来，勉强笑道：&ldo;你祖母也是，这种大事怎的叫你一个女孩儿来说？实在是……不合规矩！&rdo;

文怡笑眯眯地道：&ldo;二伯母这话就说岔了，虽有些不合适，但也没到不合规矩的地步。祖母她老人家还要陪着十五婶呢，况且她又是长辈。这不过是跑腿的差事罢了，祖母有命，孙女儿当服其劳。&rdo;然后转头看向柳东行，也不理会段氏的反应，径直道：&ldo;柳大哥，你对治外伤拿手，不知别的懂不懂？我十五婶有了将近四个月的身孕，可我十五叔没了，她人很伤心，身子又虚弱，我祖母怕她有个好歹，想请你帮忙瞧一瞧，开个安胎的方子。&rdo;

段氏闻言，一口气差点儿上不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过了一会儿方才干巴巴地笑了笑：&ldo;原来是这件事……怎么不早说？若我早知道了，便请王太医过去瞧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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