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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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然后呢？&rdo;林海随口问道，旋即俯身搓起脚来。大姑娘不好意思开口，那不是还有丫头婆子们吗？这点小事都问不出来王禅这正经太太也可以退位让贤了。王禅又道：&ldo;姑娘们都凑在一处说笑，小子则聚在姑娘们不远处，姑娘们这边说得好好的，&rdo;说是姑娘们，但王禅这话专指黛玉她们几个小姑娘，&ldo;宝钗……就是薛家大姑娘，拉着史家大姑娘跑去跟我表嫂家的姑娘说话，几个小丫头刚认识，倒挺说得来。&rdo;王禅今天请了许多娘家亲戚过来坐坐。如果不打算把女儿送入宫中，那么这种轮流做东似的宴席，就是这个时代的相亲会了，而相亲会的级别就取决于这个圈子的品级。王禅是三品淑人，能接她帖子的太太夫人最低也得是五品。能让他媳妇口中喊一声&ldo;表哥&rdo;的都是宗室……宝钗会动心，上去奉承结交又不稀奇。林海笑道：&ldo;黛玉觉着受了冷落，这就不高兴了不成？&rdo;王禅道：&ldo;哪里就为着冷落不自在了？&rdo;她才不用给薛家留面子，&ldo;根本是上前示好啊……咱们大姑娘准是觉得没面子。&rdo;黛玉可一直走着高冷系路线，臭小子们情书一封封地往家送，都没见黛玉多瞧哪个一眼。林海接着笑道：&ldo;薛家大姑娘年纪不小了，为她自己将来谋划也是寻常。&rdo;只要不踩着他闺女上位，他不会计较。简而言之就是&ldo;我可怜你的处境，但别不识好歹&rdo;。实际上宝钗这个时候哪有胆量踩着黛玉上位？她的前程没准儿还要指望黛玉拉她一把。王禅觉着以薛家的身家，薛大姑娘自己都不肯拼上一把，这辈子也就活该那样了。王禅在死了三位未婚夫之后若是就此认命随便嫁了，也不会硬拖到二十好几，直到遇到林海这个极合眼缘的……才有今天这样满意的日子。所以，宝钗这股子上进之心王禅还挺欣赏，但说起手段……就……差了点。她调侃之余也说了大实话，&ldo;我那几个嫂子眼界高着呢。荣府老太太和二太太都未必乐意吧？不然亲上加亲，才是美事一桩。&rdo;王禅也是说到点儿上了。荣府出了位贵妃，全家人包括宁府在内，尤其是王夫人心气儿立马不一样。在王夫人看来，宝玉可都算得上国舅了，若是就娶个商户女……王夫人自己都过不了这一关。薛家母女只怕也看出了几分苗头。最初就是打着进宫的主意，宝钗乃至她母亲应该都没想过&ldo;非正室不可&rdo;。林海就道：&ldo;我估计薛家志向不小，但总不至于不切实际。&rdo;王禅果断道：&ldo;若是真做了小，以后咱们大姑娘也不用再跟她往来的。&rdo;除非是给圣上皇子以及诸位王爷们做侧室，还得是有品级的侧室，否则继女跟个姨娘攀亲戚做朋友，王禅也丢不起那人。这个道理宝钗何尝不懂？她在林家结识了穆家几位姑娘，也跟这几位宗女有说有笑，但散了席回家心里就越发不安：她怕黛玉因此生她的气。闹点小别扭还就罢了，真要是因此瞧不起她或者远着她，那真是……悔不当初！回到家里，看闺女微蹙眉头半天没吭气，薛姨妈也不知道该劝些什么。今天林家太太可没请荣府的二位太太，只让小辈们过去。正好今天她姐姐王夫人要去大哥家里，她也就跟着去了，顺路把女儿送到大哥家隔壁的林家。到了大哥家里，才知道大哥另有应酬，姐姐跟嫂子寻了借口单独说了会儿话，之后大家就说起宝玉和宝钗的婚事‐‐这两个也差不多到了相看的年纪。姐姐主动提起宝玉婚事，那是真为宝玉发愁……薛姨妈面上不说，心里如何看不明白？宝玉跟她家宝钗一样，都有些高不成低不就。最让薛姨妈心里憋闷的是……不管是她嫂子还是她姐姐，都似乎有意避开蟠儿。不说别人，她嫂子的的确确实在蟠儿惹出人命官司之后才露出冷淡之意，嫂子以前总还顾念当年情意，待她比姐姐更为亲热……薛姨妈越想越心酸，想起早逝的丈夫，终于忍不住抹起泪来。宝钗有心事，但听见母亲忽然抽噎起来，她唬了一跳，也赶忙上前劝解……宝钗能猜着几分：母亲许是在舅舅家不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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