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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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维多利亚心中思忖着，尽管从这个方向辨认那边的建筑物很不容易，而且，旅馆大楼看起来大致相似，但是仍然可以判断出，现在一定是走到蒂欧旅馆的对面了。她走上一条穿过椰林的道路，又走过两座带有阳台的高大建筑。前面便是一座紧靠着河边的大型建筑，内有一座花园，周围有栏杆环绕。河边的小路就在这座院落当中穿过。这座建筑必定是阿里王宫了。

几分钟之后，维多利亚已经走进了大门，来到一处更加肮脏的地方。这时已经看不到河水，用生锈的铁丝网围绕起来的椰子种植园遮断了她的视线。右边是土坯垒成的院墙，里面有些东倒西歪的房子，还有些简陋的小棚子，孩子们在泥地里玩耍嘻戏，成堆的苍蝇恰似片片乌云，在垃圾堆上嗡嗡作响。前面一条从河边通过来的路上，停着一辆小汽车‐‐那是一辆有些破旧过时的小汽车，爱德华正站在车旁等候着。

&ldo;好极了，&rdo;爱德华说，&ldo;你可来了。上车吧。&rdo;

&ldo;上哪儿去？&rdo;维多利亚一边心情愉快地登上那辆破车，一边问道。而爱德华看来是个十分活泼、爱开玩笑的人。他转过身来，很高兴地对着维多利亚咧嘴笑了一笑。

&ldo;上巴比伦去，&rdo;爱德华说，&ldo;也该咱们休息一夭了。&rdo;

汽车剧烈地一震，发动起来了，然后，在崎岖不平的石于路上发狂似地颠簸而去。

&ldo;上巴比伦去？&rdo;维多利亚叫道，&ldo;太美了。真是去巴比伦吗？&rdo;

汽车转向左方，在一条路面平坦的宽阔马路上疾驰着。

&ldo;对，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巴比伦‐‐如果你知道我想说什么‐‐跟以前可大不一样了。&rdo;

维多利亚小声哼道：

到巴比伦去有多少英里？

三个二十再加十，

坐着蜡烛光能去吗？

能，能，坐着回来也可以。

&ldo;我小的时倾，总唱这个歌。每次唱都觉得十分着迷。可是现在，我们真正要上巴比伦去了！&rdo;

&ldo;而且，我们还要坐着蜡烛光回来。或者说，我们应该坐着蜡烛光回来。实际上，在这个国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rdo;

&ldo;看起来这辆车会抛锚的。&rdo;

&ldo;很有可能。每个零件都十分可能出问题。不过，伊拉克人很有本事，他们用绳子把汽车捆好，说一声真主保佑你，车就又能开了。&rdo;

&ldo;他们总说真主保佑你，是吗？&rdo;

&ldo;可不是嘛，把什么责任都推给万能的真主，那再容易不过了。&rdo;

&ldo;路不大好走吧？&rdo;维多利亚一边在座位上颠簸着，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宽阔平坦的马路看来令人上当。这一段路跟前面一段大不相同，虽然仍然相当宽，但是路面上却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车辙。

&ldo;前面的路面更糟，&rdo;爱德华大声喊道。

他们高高兴兴地颠颠簸簸地向前驶去，周围扬起了一片尘雾。满载着阿拉伯人的大卡车在路中间飞驰着，而且不论怎么鸣笛示意，卡车也不肯让路。

他们驶过了带有围墙的花园，驶过了成群结队的妇女和儿童以及一群一群的驴子。对维多利亚来说，这一切都很新鲜。而且，跟爱德华并肩坐着，驱车前往巴比伦，实在令人心醉，路上这些景色也同样使她着迷。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到达了巴比伦，满脸尘土，浑身上下如同散了架一样，十分疲乏。这里，到处是毫无意义的废墟，一堆堆的泥土，一堵堵烧坍了的砖墙，维多利亚真有点儿扫兴。她本来以为，这里有许多圆柱和拱门，就象她看过的巴勒贝克的照片那样。

但是，随着向导攀登上一个又一个的土堆和一堵又一堵烧坍的砖墙，她那扫兴的心情也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她漫不经心地听着向导那极其详细的介绍。但是，在他们沿着大道走向爱神之门，看着高高的墙壁上那些模糊不清的难以置信的动物浮雕时，她突然意识到，当年，这里是何等雄伟壮观，而现在，却是一片死寂，无人问津。她真想了解了解这座人们为之骄做的巨大城市的历史。过了一会儿，他们参观完古迹，便坐在巴比伦石狮下面，拿出爱德华带来的午餐，开始吃起野餐来。向导便走开了。临走前，他敦厚地笑了笑，坚持对他们说，过一会儿，一定得看看博物馆。

&ldo;一定得去看看吗？&rdo;维多利亚柔声柔气地说，&ldo;博物馆里面，样样东西都贴着标签，放在盒子里，一点也不象真的。我去过一次大英博物馆。糟透了，而且走得腰酸腿痛，简直累得要命。&rdo;

&ldo;过去的东西总是令人厌烦的，&rdo;爱德华说，&ldo;更重要的是将来。&rdo;

&ldo;这儿倒不叫人觉得厌烦，&rdo;维多利亚一边用三明治指着面前那一片倒塌的砖石，一边说道，&ldo;这儿使人感到‐‐感到十分伟大。有这么一首诗，&lso;你是巴比伦国王时，我是基督徒奴隶。&rso;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咱们大概就是这样，我是说，你和我。&rdo;

&ldo;我认为，有了基督教徒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巴比伦国王了，&rdo;爱德华说道，&ldo;公元前五六世纪，巴比伦就不存在了。考古学家，还有其他什么家，总是做这方面的报告──不过，我从来也没记住一个年代‐‐我是指古希腊和古罗马以前的年代。&rdo;

&ldo;假如你是那个时代的人，你愿意当个巴比伦国王吗，爱德华？&rdo;

&ldo;我愿意。&rdo;

&ldo;那么，我们可以说，你那时候当过。现在的你是那个时代的你的化身。&rdo;

&ldo;那个时代，他们就懂得怎样当国王！&rdo;爱德华说，&ldo;因而，他们能够统治世界，能够使世界走上正轨。&rdo;

&ldo;我倒不知道我会愿意当个奴隶，&rdo;维多利亚若有所思地说，&ldo;不论是基督徒奴隶，还是什么别的奴隶。&rdo;

&ldo;弥尔顿说得很对，&rdo;爱德华说，&ldo;在地狱里当国王，也比在天堂里当奴隶好得多。我一直都很羡慕他笔下的撒旦1。&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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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鬼──译者注

2弥尔顿的作品，写于一六三七年。‐‐译者注

&ldo;我从来也没读过弥尔顿的诗，&rdo;维多利亚带着歉意地说，&ldo;不过，我在塞得勒威尔兹剧院看过考玛斯。这出戏，玛格特&iddot;芳登的舞蹈简直象天女下凡一样。&rdo;

&ldo;维多利亚，如果你是个奴隶，&rdo;爱德华说，&ldo;我就给你自由，把你放到我的后宫金屋里‐‐那边，&rdo;他一边补充着，一边含含糊糊地信手指着前面的一堆废墟。

&ldo;说到后宫‐‐&rdo;维多利亚开始说道。

&ldo;你现在跟凯瑟琳处得怎么样？&rdo;爱德华急急忙忙地问道。

&ldo;你怎么知道我正想说凯瑟琳的事儿？&rdo;

&ldo;怎么样，你是想说她吧？说正经的，维西3。我真希望你跟凯瑟琳能成为朋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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