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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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ldo;他在这里放些什么样的档案?&rdo;

&ldo;他爸爸的档案。&rdo;她说。

&ldo;他爸爸的档案?&rdo;

&ldo;史丹替他爸爸准备了一个档案，把他挖到的所有点点滴滴都存在里面，其实没有多少。还有所有的假线索‐他曾经跟几十个人谈过或书信往来，想要找到他父亲的下落。这几年来，他主要的心思都放在这上头。&rdo;她又用嘲讽的语气加上一句：&ldo;起码我还知道他晚上都在哪里过夜。&rdo;

&ldo;他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rdo;

&ldo;我其实不太清楚。很可笑吧，这么多的资料‐‐&rdo;她轻敲档案柜的金属边框，&ldo;史丹其实根本不提他爸爸的。对于这件事，他几乎是避口不谈，他妈妈更是绝口不提。我只知道他过去是太平洋步兵团的一个上尉。史丹有一张他父亲穿制服的照片，他长得很帅，笑起来很迷人。&rdo;

我看看四周用三夹板拼贴起来的墙壁。除了一本商用月历之外什么都没有，月历上的白纸黑字依然写着&ldo;六月&rdo;。

&ldo;他把他爸爸的照片放在哪里?&rdo;

&ldo;塑胶护套里，这样才不会破损。&rdo;

&ldo;照片为什么会破损呢?&rdo;

&ldo;因为他得把照片拿给别人看。他还有几张他爸爸在打网球、骑马打马球、驾驶游艇的照片。&rdo;

&ldo;我猜他爸爸很有钱吧?&rdo;

&ldo;确实很有钱，至少我婆婆是很有钱。&rdo;

&ldo;而她的丈夫却为了一个女人而抛弃了她和这些钱?&rdo;

&ldo;我是这么听说的。&rdo;

&ldo;那女人是谁?&rdo;

&ldo;我不知道，史丹跟他妈妈都不谈这件事。我只知道我公公跟那个女人私奔到旧金山去了。今年六月，史丹跟我在旧金山待了两个星期，他带着他爸爸的照片在旧金山到处查访，几乎走遍了整个市区，才肯罢休。我还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他跟着我们回来。他原本想把工作辞了，在湾区继续找下去的。&rdo;

&ldo;要是他找到了他爸爸，那又怎么样呢?&rdo;

&ldo;我不知道。我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rdo;

&ldo;你说他爸爸离家的时候他十一二岁，那是多久以前的事?&rdo;

&ldo;史丹现在二十七岁……那有十五年了。&rdo;

&ldo;他辞掉工作，经济上负担得起吗?&rdo;

&ldo;哦，他负担不起。我们欠了一屁股债，是向他妈妈还有其他人借的。可是他愈来愈不负责任，我只能尽量要他保住工作。&rdo;

她看着房间空空如也的墙壁和那个好几个月都没变动的日历，沉默了一会儿。我说：

&ldo;你有没有档案柜的钥匙?&rdo;

&ldo;没有。钥匙只有一把，史丹带在身上。他把拉盖书桌也都锁起来，他不喜欢我看他的信。&rdo;

&ldo;你觉得他跟那个女孩一直在通信吗?&rdo;

&ldo;我不知道。到处都有人写信给他，我都没打开过。&rdo;

&ldo;你知道她的名字吗?&rdo;

&ldo;她说她的名字是&lso;小珊&rso;，至少她是这么告诉龙尼的。&rdo;

&ldo;我想看看那部宾士车的登记号码。车库有钥匙吧?&rdo;

&ldo;这我倒有，我把它放在厨房里。&rdo;

我跟着她走出房间，进了厨房。她打开碗橱，从一根钉子上拿下钥匙。我用钥匙打开车库。那部宾士车的钥匙插在钥匙孔上。我没找到登记证明，不过置物箱里面有张皱巴巴的汽车保险发票，抬头写着：&ldo;罗杰&iddot;安密特先生&rdo;，地址是圣德瑞莎市新月街十号。我把那个名字和地址抄在我的黑色笔记本里，然后钻出车外。

&ldo;你找到什么没有?&rdo;

我打开笔记本看。

&ldo;你认识这个罗杰&iddot;安密特吗?&rdo;

&ldo;恐怕不认识。不过新月街是高级住宅区。&rdo;

&ldo;而且那部宾士车要不少钱。史丹的那位老同学好像很有钱，要不然就是她偷来的。&rdo;

珍很快做了个要我降低声音的手势。

&ldo;拜托不要讲这么大声，&rdo;她用一种深恐葡萄藤篱笆外隔墙有耳的细声说。&ldo;他说她是他的老同学。真是可笑，她根本不可能是他学校里的老朋友，我跟你说过，她起码小他六七岁，更何况，他上的是圣德瑞莎的一所私立男校。&rdo;

我又把笔记本翻开。

&ldo;跟我描述一下那女孩的模样。&rdo;

&ldo;她很漂亮，金色头发，跟我差不多高，五、六时。身材很好，大概一百一十五磅左右，眼睛是蓝色的。说真的，她的眼睛是她最出色的地方，不过‐也是最奇怪的地方。&rdo;

&ldo;为什么奇怪?&rdo;

&ldo;因为我看不透她的眼神，&rdo;她说。&ldo;我看不出来她是全然的天真呢，还是全然的冷漠，好像没有一点道德意识。这可不是我的后见之明，她和史丹一块儿进来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样。&rdo;

&ldo;他有没有做任何解释，说他为什么要带她回家里来?&rdo;

&ldo;他说她需要吃东西和休息，而且要我做晚饭给她吃。我照做了。可是她几乎什么都没吃，只喝了一点豌豆汤。&rdo;

&ldo;她的话多不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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