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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开始追击溃败的敌军,刑天军阵型也大『乱』了起来,但是这会儿这种事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吓破胆的溃军对刑天军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要尽快的追出山,彻底将这些敌军逐散,使之无法短时间再集结起来,否则的话,对方人多,一旦重新稳住阵脚的话,还是有相当的威胁的。百-晓_生()
肖天健自己也随着队伍,一起朝着山外追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味让他嗅之欲呕,抬脚处满地都是敌人的尸体,一不小心便可能会绊个跟头,到处都丢弃的是敌军的武器,横七竖八的尸体武器混杂在一起,几乎铺满了出山的道路。
到目前为止,刑天军已经杀了多少敌军,这会儿谁也说不清楚,但是举目望去,半边校场和出山的通道上,官兵和乡勇们已经是被刑天军杀的尸体遍地了。
肖天健自己都被眼前的这种杀戮震撼了,心里面一阵阵的翻腾着,泛着恶心,一些新兵更是不济,落在了追击队伍的后面,一些人拄着手中的竹枪,看着地面上的被杀的人的尸体,以及他们的残肢断臂、肠子肚子,忍不住大口的呕了起来,把吃下去的东西一股脑的吐了出来,只差把胆汁都一块儿给吐出来了。[]葬明102
在追击的道路上,时不时的会有人被脚下的尸体绊倒,一个新兵扑倒之后,刚好按在了一个死人的肚子上,这个死人的肚子被通了个大洞,血糊糊的正在朝外冒着内脏,他一把便抓住了一块黏糊糊的东西,抬手一看才发现,居然抓着这个人肚子里面的一块不知名的内脏,顿时吓得他甩手便把这块东西甩了出去,惊恐万状的丢了竹枪抬着血淋淋的双手,大声的惨叫了起来。
“快点给老子起来,你他娘的怕个什么,不就是个死人吗?再不起来老子便不客气了,抓紧你的长枪,当兵的任何时候都不能丢了自己的武器!这可是咱们掌盘子说的!即便是死,你他娘的也要抓着武器朝前死!快点给老子起来!”
一个面目狰狞的老兵赶到了这个被快被吓疯了的新兵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破口大骂着他,并且使劲的把他从尸体旁边揪了起来,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他的竹枪,塞回到他的血淋淋的手中,然后使劲的又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推着他继续朝前冲去。
那个新兵带着一脸的惊惧,啊啊的大叫着,用沾满鲜血而黏糊糊的双手死死的攥着手中的竹枪,目光有些呆滞,机械的跟着大队人马朝山外冲去。
这个时候在他的前面尸体堆之中,忽然间挣扎着忽忽悠悠的站起来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尸体”,这具“尸体”同样精神恍惚,后背上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一张沾满了血迹的脸膛上带着『迷』离的神『色』,低头在地上捡起了一把单刀,身体摇摇晃晃的刚好扭过来,正对着这个已经被吓得有些三魂失了两魂的新兵。
新兵本来就被吓得不轻,当看到死人诈尸一般的站起来,还掂了把刀,正对着他,于是在极度惊恐之中,身体机械的运动着,双臂抬起手中的竹枪,一下便朝着这具“尸体”刺了过去。
他只觉得手猛的一颤,竹枪滑的差点脱手,再抬头看那具诈尸的“尸体”的时候,只看到自己的竹枪尖锐的枪尖已经深深的『插』入到了这个人的小腹之中。
而那个满身是血的人身体弓的跟虾米一般,用力抬起头,张着嘴大口的涌出着鲜血,手中刚刚捡起的单刀当啷一下便又落回到了地上,左手抓住了竹枪的枪杆,右手用力的朝着这个新兵伸去,仿佛要抓住这个捅他的新兵的脖子一般,面目狰狞到了极点。
这个新兵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站住脚疯了一般的朝回夺枪,嘴里面大叫着:“不是我杀的你!不是我杀的你!你已经死了,你死去吧!死吧!死吧……你去死吧!……”
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发了疯一般的挺着手中的竹枪,死命的朝着这个“尸体”戳了过去,反反复复的不停的戳,使劲的戳。
而那个受伤的敌兵这会儿早已经被他又捅翻在了地上,身上被他的竹枪扎的满是窟窿,身下的血流的满地都是,早已经不会动弹了,可以说是死的已经不能再死了。
但是那个新兵还是如同疯了一般的拿着他的竹枪,在这个死人的身上不停的戳着,仿佛要将他直接从这个世上捅没了一般。
肖天健这个时候刚好追到这个新兵旁边,一把抓住了这个新兵的胳膊,对他大叫道:“停手吧!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停手吧!”
那个新兵这会儿脸上只剩下了凶厉的神『色』,根本没扭头瞧是谁拉他,一抬手便打掉了肖天健的手,大骂道:“滚你娘的,别管老子!……”
“啪……”的一声,这个新兵脸上便被人重重的抽了一个耳光,打的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这才收住了手中的竹枪,一手捂着脸愤然扭头望去,但是他在看清了眼前的这个人之后,眼珠一下便瞪大了起来。
只见这个新兵蛋、子看清了来者之后,立即机械的两腿一并,右手赶紧立起竹枪,将左手手放在胸口上使劲一拍大声叫道:“掌盘子恕罪,小的没看到是您……”
肖天健就怕这些新兵因为过度的刺激,脑子出了问题,看这个新兵蛋、子刚才如同疯了一般,这才出手阻拦他,看来这一巴掌搧的效果不错,把这个家伙给彻底搧醒了。
“第一次上阵你干的不错,但是这个人已经死了,你犯不着怕什么了,前面的敌人多的是,你还停在这里作甚?还不快追?”肖天健厉声对他喝道。
那个新兵两脚使劲一磕,大声叫道:“是!掌盘子!”言罢之后,提着他那杆沾满血肉的竹枪,便发足朝前冲去,这会儿恐惧感已经在他心中消失,提而代之的却只剩下了膨胀了满胸的凶厉之气……[]葬明102
一个又一个的败兵倒在了刑天军追击的道路上,实在跑不掉的人有些人彻底丧失了继续逃跑的勇气,开始跑到路边,丢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用地的在地上磕头求饶。
大批刑天军根本不管不顾他们,便越过了他们身边继续朝前追去,后面跟着来的一些新兵这才受命,开始收拢这些降兵,捡起了他们丢下的武器,用绑腿将这些人手拉手的绑在了一起,穿成了一大串,开始驱赶着他们回到山寨里面看押起来。
而剩下的刑天军兵将们,则继续如同洪水一般的追出了山门,当肖天健看到歪倒在山门外面的那几门火炮之后,嘴巴立即便笑歪了,随即便招呼人,先把这几门火炮给抬入到山寨里面去,这才继续撒开腿朝前追去。
出了山口之后,刑天军分成班排为单位,开始沿着道路以及沟壑,分散追击溃兵,喊杀声响彻了天龙寨周围的几里地之内,大批的溃兵在刑天军的追击下,要么被砍杀在了逃往的道路上,要么跪倒在地磕头请降,根本没人组织他们进行抵抗,一个个只顾着撒丫子朝着来路上玩儿了命的狂奔而去,只想着赶紧跑回家去,躲入他们的庄堡里面活命,谁也没勇气再掉头做任何的抵抗了。
追击战一直持续到了天黑,肖天健才下令吹号收兵,司号手拿着唢呐,脖子青筋鼓起,使劲的吹响了停止追击的调子。
尖利的唢呐声传出了很远,听到了号令之后,各班排的班排长这才收住了脚步,招呼手下开始押着俘虏朝着天龙寨赶了回来,顺道还捡拾着被溃兵丢弃的各种兵器物资,连他们赶来的那些大车,也被溃兵丢了个干干净净,被刑天军的兵将们重新套上车,给运回了天龙寨里面。
战兵们一回到天龙寨外面,肖天健便立即下令他们重新组队,做好应付突发的情况,而新兵营则负责立即开始收拢俘虏,清点自身伤亡人数,以及盘点这一次的战果,躲在山寨里面留守的那些辎兵们也纷纷在靳夫子的率领下走了出来,一边清理山寨里面的尸体,一边安排人手重新修理被撞坏的山门。
而肖天健也不让战兵休整,便带着他们立即朝着那些被他们充当诱饵的流民们逃离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天『色』已经大黑下来,刑天军打起了几十个松脂火把,沿途快步行进,当走出十里之后,便开始看到路旁倒伏的流民的尸体。
可怜这些流民们大多数人都已经被杀,而且脑袋也被人砍了去,不用想便是被追杀他们的官兵还有乡勇们砍去了人头邀功之用了。
肖天健的心又泛出了一种深深的愧疚感,为了这场仗,他牺牲了这些流民的『性』命,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他自己也想不清楚,但是现在他却不能考虑这些事情,他关心的是石冉那些手下现在的安全问题。
众人看罢了这些倒伏路旁的流民们的尸体之后,各个都一脸的愤然,骂骂咧咧的痛骂官军以及那些乡勇的无良,却没人意识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乃是他们自己。
又走出了一段路之后,肖天健一行人也已经十分疲惫了,但是依旧还是没有见到石冉一行人的踪迹。
“掌盘子!不能再走下去了,弟兄们一天下来都已经很累了,这要是再遇上敌军的话,黑灯瞎火的会出『乱』子的!
咱们不如先回山寨等候石兄弟他们吧!石兄弟不是新手,而且他们各个有马,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跟着肖天健的阎重喜快走了几步之后,赶上了肖天健,小声对他提议道。
肖天健扭头看了一眼背后气喘吁吁的这些手下,点点头道:“全体休息!放出警戒哨!”
累坏了的这些战兵们,闻言之后立即停下了脚步,在各班排长的口令声中,走到了路旁休息,警戒哨也随即被阎重喜撒了出去,在他们休息的四周形成了严密一个的监视圈。
虽然这些家伙们疲惫的很,但是一个个却很是亢奋,这一仗下来,他们中那跟着肖天健时间不算长的手下算是彻底服了,他们这一次可是又一次以绝对劣势的人数,大胜了敌人,而且其中还有和他们数量接近的官军,每个人手上都沾了不少血,说不清他们今天下午到底杀了多少人,这一仗实在是打得痛快淋漓,跟着这样的掌盘子,以后还怕什么呀!
于是众人一边休息,一边大声的相互之间说笑着,吹嘘着自己今天杀了多少敌军,肖天健也不去约束他们,让他们享受一下大捷之后的快乐,通过这一战,他相信这些手下将会更加凝聚,彻底归心于他,虽然这么吵闹可能会暴『露』他们的行踪,但是这会儿他们还怕什么呢?
溃兵逃的到处都是,他们是不可能一下将其全歼的,估计这会儿那些追杀流民的官兵还有乡勇也该得到消息了,这会儿吓不死他们估计也差不多了,反正不用担心这帮人会掉头回来,凭着他们少量兵力继续跟刑天军死磕到底。
所以即便是说说笑笑,这会儿也不是什么问题了,肖天健也知道这张弛有度的道理,所以既然已经得到了大胜,也无妨让手下放松放松,只是石冉一时间还没有消息,让他多少有些担心,除此之外,只剩下了一丝的内疚,就是那些流民的死的问题了![]葬明102
“掌盘子还在想着那些被杀了的流民的事情吧!这就是命,怪不得掌盘子您什么!您也喝点水吧!”铁头一般情况下很少说话,但是他却跟着肖天健时间最长,最能理解肖天健的所想,这会儿他走到肖天健身边,把水囊递给了肖天健,劝慰他道。
肖天健伸了一下懒腰,晃了一下脖子,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阎重喜和铁头说的对,这世上不服命不行,『乱』世人如蚁,生死只凭天!既然天决定了那些流民的命运,他即便再怎么内疚,也无济于事了。
肖天健也不是什么喜欢钻牛角尖的人,更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事已至此,他多想无益,于是便接过水囊大口的灌了几口,『摸』『摸』嘴上『乱』蓬蓬的胡子茬,对铁头呲开他的大白牙一笑道:“放心,我没事!这件事怨不得咱们!正如你说的,这就是命!休息之后我们回去,咱们也该放松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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