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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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我说：&ldo;还真是个爷们!那后来呢?&rdo;

黄三长叹息了一声：&ldo;后来他们把小日本子惹毛咧!人家出动了几个联队来到彭麻地，用大炮和坦克轰他们，结果都死得死伤得伤，可小日本子到老也没抓住彭麻子，他们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彭麻子的尸首。后来还在城里贴了告示，悬赏五百块大洋呢!&rdo;

我说：&ldo;难道彭麻子真的没有死?&rdo;

黄三说：&ldo;有的说他会土遁功;有的说他当时根本就没在彭麻地，而是去山下逛窑子……反正后来谁也没有再见过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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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干脆说彭麻子是三头六臂得了!&rdo;郝班长一脸不屑，&ldo;我发现这大东北你黄三扯犊子绝对属一流!你不应该在这深山老林里伐木头，你该去城里的茶馆当个说书先生。&rdo;

黄三也有些急了，他对郝班长说：&ldo;俺就是当说书先生也不给说给你听!&rdo;

这时候天上的雪停住了。风干冷干冷的扫过来，原本积攒的那些热气瞬间就被肢解得四分五裂。我们越过砂石岭之后，天已经有些蒙蒙的亮了。按照我们事先的预计，要中午的时候才能赶到鸡爪顶子，但是依目前的状况，我们显然低估了自己的脚力，而秦队长却说：&ldo;不是咱们低估了自己，是低估了黄三烤的那两只熊掌。&rdo;

黄三满脸开花，忙问：&ldo;既然俺有这些功劳，秦队长是不是跟你们上级反映反映，多给俺加点钱啥的?&rdo;

秦队长没有说话，郝班长却把眼珠子瞪得溜圆：&ldo;十足的贪财鬼，这要是有一座金山你还不翻了天才怪!&rdo;

鸡爪顶子就在眼前。这囫囵囵的一脉山蔓延不绝，它和我南方老家的山川截然不同，南方的山清明秀丽，而眼前的鸡爪顶子，透着一股苍浑的劲头，我一下子就想到家乡江边那些纤夫结实的脊梁。秦队长的面颊似乎比鸡爪顶子更深沉，他把黄三叫道身边，说：&ldo;咱们怎么走比较容易进山去?&rdo;

黄三想了想才说：&ldo;俺听俺爹嘟囔过，他说这鸡爪顶子有四条进山的路，其中三条都难走的要命，就算夏天进了林子里都是乌漆麻黑，何况现在大雪封山。俺爹他们上次是捡得那条最好走的路进山的，那里的树比较稀，都是核桃林，只是‐‐俺不是说了嘛，他们就是在那里碰到了野鬼山魈。我是怕咱们别找不到裘四当家和方老把头，再把命搭在这旮瘩。&rdo;

秦队长决定按照黄三指明的道路进山。

那一天是1946年大年初五。就算我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忘记这天拂晓发生的事情。而我胳膊上的箭疤，也是从这一天开始生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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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头扎进满眼无边的核桃林。只是这条路并不如黄三说的那样好走，可想而知其它三条路该是何等难缠。在林子行路绝对是件要命的事，加之地面的不平坦，说不上哪一脚就会被深深地陷进去，有的时候整个身子都会&ldo;轰&rdo;的一声掉下去。积雪深不可测，我几次被它们咬到胸口。就这样行了一阵子，秦队长突然站立不动了，他扶着身边的核桃树，一脸狐疑地冲着我们摇了摇手指。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风声之外根本没有其它的声音。我悄声问：&ldo;秦队长，有问题吗?&rdo;

秦队长说：&ldo;我总是觉得一进核桃林就有东西跟着咱们。也许，是我想多了?&rdo;

我说：&ldo;该不会真是黄三所说的野鬼山魈吧?&rdo;

秦队长刚把放在核桃树上的手拿开，我就听到一股遒劲的风声贴着耳边飞来‐‐&ldo;嘣噔&rdo;一声，一支箭凿在了树上，箭尾的翎毛还在铮铮的发颤。紧接着，我们身后不远处响起几声吱呀呀尖叫。我回身望去，只见核桃树上影影绰绰蹲着个黑乎乎的矮东西，它们的眼睛油亮油亮地眨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我的心里怦怦直跳，看来黄三真的没有撒谎，这鸡爪顶子还真有野鬼山魈!

秦队长跑出去两步之后，见我还在发傻，又回身扯了我一把。我们四人搂开步子拼命地跑，身后响箭声络绎不绝。这几只野鬼山魈速度快的要命，它们根本不在雪地上行走，而是在树与树之间闪转腾挪追赶我们。这样一来我们可吃了大亏，本来行路时就是七摇八晃的，这下简直就是连滚带爬。野鬼山魈们一边追赶一边尖叫，声声摄人。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吼：&ldo;秦队长，咱们怎么办?怎么办?&rdo;

黄三已经带了哭腔：&ldo;俺说不来不来，你们偏要来，这回长上翅膀咱都逃不掉咧!&rdo;

这时我噗哧一声跌翻在雪地里，胳膊上倏地升起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再看那上面，一枚挂着血迹箭头生生地露在棉袖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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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这支穿透胳膊的箭头，突然想到如果这几只东西真的是野鬼山魈，它们怎么会用箭?但是它们的身高不过一米左右，面目狰狞，看起来似乎又不像人。它们到底是什么?

这时候秦队长和郝班长已经挡在我面前，他们举着枪对着核桃树上的侏儒，黄三也就近掰了一根树杈握在手中。我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透过稀疏的枝桠，我看到耸出的箭头已经把我们围成了一个扇形。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我寒颤连连。秦队长冲着它们喊道：&ldo;放下你们的箭!我们没有恶意，来到这里是找人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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