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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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瓦西里来到隆福寺街，只见是一片摊贩市场，主要是百货和小吃。

他问一个过路的老太太：&ldo;这里有没有庙会?&rdo;

老太太回答：&ldo;庙会在1950年就停办了，这里有东四人民市场，还有不少摆小摊的，有百货、年货，还有许多老北京小吃。&rdo;

瓦西里走进摊贩市场，只见百货摊位有卖簸箕、笸箩、竹柳什物、炊事用具等小货;珠宝古玩摊位有珍珠、玛瑙、翡翠、陶瓷、古铜、雕漆、珐琅、景泰蓝、寿山石、巴林石、和田玉、南阳玉等一应俱全，百货摊有日用百货、衣服鞋帽、首饰布匹、儿童玩具，其中著名的有王麻子的刀剪、金象张的梳头篦子、钢刀刘的茶果刀等，中间杂有卖年货的摊位，其中有风筝、剪纸、空竹、鞭炮、连环画板、小人书、踢毽、玻璃球、大红灯笼、春联、彩灯等。

瓦西里买了两张连环画板放进竹篮里。这两张连环画板，一张绘有《水浒传》中一百零八个梁山好汉的图画，另一张绘有《三国演义》中的著名人物，如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孙策、周瑜、陆逊、姜维等人的图画。瓦西里平时喜欢中国这些古典小说中的人物，看到这些画面非常逼真，栩栩如生，因此买了两板。

瓦西里来到东面的小吃摊，只见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老北京特有的灌汤、扒糕、凉粉、茶汤、油茶、豆汁、驴打滚、豌豆黄、焦圈、炸糕、杏仁茶等，应有尽有，目不暇接。

瓦西里买了一碗茶汤，喝到嘴里甜腻腻的，汤面上漂浮着果脯、葡萄干、芝麻等。喝过茶汤，他看到旁边一个摊位挂着几大串冰糖葫芦，红艳艳的，非常耀眼，于是上前又买了一支糖葫芦。刚咬了一颗山楂果，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糖葫芦，嘴里淌出口水。

瓦西里看到小女孩穿着大红棉袄，手里举着一个风车，小脸和胖胖的两只手冻得通红，于是蹲下身子文：&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我叫丫丫。&rdo;

&ldo;今年几岁了?&rdo;

&ldo;四岁半。&rdo;

&ldo;爸爸妈妈在哪儿呢?&rdo;

&ldo;爸爸到奶奶家去了，妈妈带我来的，她尿尿去了。&rdo;

&ldo;好乖，吃糖葫芦吧。&rdo;他伸过那支糖葫芦。

小女孩摇摇头。

&ldo;妈妈说，不能随便吃生人的东西。&rdo;

瓦西里笑了。

&ldo;妈妈还说什么了?&rdo;

&ldo;妈妈说不能乱跑，让我就在这里等她。街上有拍花子，拍花子是坏人，专门带走小孩子。&rdo;

瓦西里笑道：&ldo;你是不是小孩子?&rdo;

小女孩点点头，怯生生地回答：&ldo;是。&rdo;

瓦西里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他勉强站直了身子。

一个风韵翩翩的中年妇女走过来，朝小女孩叫道：&ldo;丫丫，咱们走，到那边买一个面人去。&rdo;

&ldo;嗯。&rdo;小女孩应答着，举着风车，蹦蹦跳跳地随着那个中年妇女走了。

瓦西里望着远去的母女俩的背影，眼睛有些模糊了，他想起远在列宁格勒的孩子，孩子小时候曾尾随着他到市郊野炊，一起游泳、捉鱼、烤鱼的情景。如今孩子长大了，不知考上了哪个大学，也不知他们如今在哪里任职。

瓦西里又来到鸟市，卖鸽子、鹌鹑、金鱼、蝈蝈、蟋蟀和各种鸟禽，画眉、灰喜鹊、黄鹂、啄木鸟、虎皮鹦鹉等应有尽有，五颜六色，吱吱呀呀，汇成一支支乐曲。

瓦西里来到一个瓦缸前，缸里怕着许多翠绿色的小乌龟。

瓦西里蹲下来问：&ldo;这是什么品种?&rdo;

主人告诉他：&ldo;这是一种巴西龟，非常通人性，养得久了，它会从凉台爬到你的床上，陪你睡觉，第二天早晨又神不知鬼不晓回到它的住处，你说神不神?&rdo;

瓦西里叹道：&ldo;真是神了。&rdo;

&ldo;同志，买两只吧，一公一母，好作伴，到时候能生出一窝小乌龟。&rdo;

旁边一个老北京人插嘴说：&ldo;那还不成了王八窝了?&rdo;

主人听了，显然不高兴了，&ldo;我说老哥哥，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这小王八也是善类，通人性，做人事，你赶快找个地方凉快去吧!&rdo;

他一挥手。

那个老北京人眼一瞪，&ldo;我说你有眼力价儿没有?这大冬天，寒风吹得裤裆里都长冰渣儿子，你让我找地儿凉快去，有你这么说话的没有?&rdo;

店主人也一叉腰，&ldo;怎么?你找茬儿打架是不是?你说个地儿，我奉陪。是豁子外，还是哈德门城楼上?&rdo;

老北京人气得喘着气说：&ldo;我掏了这么多年大粪，还没见过你这花边屎壳郎儿!怎么的，想放放血了?&rdo;

旁边一个三轮车工人过来劝道：&ldo;都少说两句吧，大过年的!&rdo;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叫道：&ldo;我的钱包没了，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有小偷!&rdo;

她这一声吆喝，人群登时乱了套，一阵风吹过，瓦西里竹篮里的连环画板掀开一角，露出一些鼓甸甸的钱包。

几个人一起围了上来，一个年轻人指着瓦西里叫道：&ldo;他是小偷，快打啊!&rdo;

一些人围定瓦西里，拳打脚踢，竹篮子滚到一边，十几个钱包滚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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