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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的痛苦宛如潮涌一般,将她席卷吞没,她背靠着墙,坐在了楼梯上,躬着身子,将脸埋进膝盖里,张大了嘴,大口地哭泣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情绪激动到极点,背部猛烈地抽动着,快要喘不过气来一般。这么多年,一直在压抑的情绪,宛如洪水山崩,在这个点倾泻而出。她哭得委屈,他撕心裂肺。许刃坐到她的身边,轻轻地将她捂着脸的手移开,露出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眼睛已经肿了,鼻尖也红得通透,小嘴更是哭成了腊肠似的,脸颊上满是泪痕。许刃什么也不说,托起她的脸,俯过身,缓缓贴上去,吻上了她的嘴角,轻轻的一嘬,然后将脸贴在她的脸颊,“嘘”了一声,安抚她的情绪,用手轻轻捂了捂她的嘴,又“嘘”了一声。她还是哭,他的手上湿漉漉都沾满了眼泪。许刃的心绞成了一团,索性又将脸凑过去,贴着她的脸,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昏暗的楼道里,两个人贴着脸相依相偎,程池抽泣着,却转过脸吻了吻他的下颌。她嘴上全是眼泪,这一个湿漉漉的吻,彻底将许刃坚硬的心融化,他随即覆了上来,用力咬住她的唇,辗转地吮吸,可是又顾及到程池还在抽泣,鼻子也堵塞着可能无法呼吸,又不敢太深地探入,吻一会儿,然后松开,与她耳鬓厮磨一阵,让她换气,然后又咬上来。程池她一边哭,一边跟他接吻,嘴里头还断断续续口齿不清地说着:“我…我不是…不是怪你…”“我就是怪自己蠢…”“就是心疼你。”她一边哭一边说:“我应该要陪着你,这六年,我应该要陪着你…”他再度封住她的嘴,吮吸着她红彤彤的唇,吻掉她的眼泪。“不管你怎么推开我,我都该死死抱住你。”他用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抱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我知道。”他亲吻她的侧脸和耳垂:“程池,我明白你的心。”我明白,你以一腔浓情,深爱于我。即使一无所有,潦倒落魄,你从不弃我。“程池,许刃这辈子都还不了你,只有把这条命给你。”程池哭着,却又露出了一个丑得不能更丑的笑:“贱命一条,谁稀罕呢。”许刃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下颌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吻了吻,笑说:“真不稀罕?”“不稀罕。”“不稀罕也给你,就算做了鬼,也要缠着你。”程池终于破涕,手揪住了他的衣角:“你怎么变得这样无赖。”许刃哈哈一笑,顺势将手搁在她的肩膀上,说:“我本性便是这样,小时候就特皮特无赖,十里八街的小孩见着都得绕道走,后来长大了,懂事了,知道靠拳头逞不了什么大能耐,就收敛了。”他和程池一路走下楼梯,梯阶漫长,他一直在说话,说了很多的事,小时候的,监狱里头的,还有出来之后,遇见的那些人和事。程池依偎在他的怀里,默不作声地倾听,时不时抬头,用大大的眼睛凝望他。今夜的月色温柔,他的心,更是软成了一滩稀泥。“你绝对想不到,我在监狱里遇见了谁。”“那种地方,还能遇见谁?”“说出来没意思,你猜猜?”除他以外,程池并不记得她认识谁,蹲过大狱。她摇摇头。“嗯?猜不到就算了。”许刃拉开了车门,让程池坐进去,随即自己也上了车。程池侧过身看着他,撒娇道:“你告诉我嘛。”“突然不想说。”他坏笑,有意要吊她胃口。程池“嘁”了一声,坐正了身子:“不说就不说,送我回家。”“真要回家?”他笑问。“回!”许刃笑着,启动了引擎,将车开上了大马路,走了一段,程池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许刃用余光扫到,嘴角又泛起了笑。今天他笑过的次数,比这六年加起来还多。程池攥住了挎包肩带,过了会儿又把窗户打开,狂风灌进来将她头发往后吹得凌乱,她又连忙关上窗户,又侧眸,偷偷瞥了他一眼,左不对的右不对,反正就是不对。终于,她清了清嗓子,问:“你真的在鹿江边上买了套江景别墅?”“没,跟你吹牛皮的。”“……”过了会儿,程池又问:“那你现在住哪?”“住桥洞下,废品站边上。”“许同学,你丫变忒坏了。”许刃笑得很是开怀:“程老师,想对我做家访吗?”“并不是很想,你这烂泥扶不上墙,只能自生自灭。”“那怎么行。”许刃说:“当老师的,得对学生一视同仁。”“你是哪门子学生。”“我是你关了门的学生,杨过和小龙女那种。”“杨过和小龙女可不只是师徒。”“对,他们还是情人,咱们也是,关起门来日的那种。”“许刃!”程池扭头瞪他:“能不能别这么下流!”许刃还是笑:“我跟我媳妇讲荤段子,碍着谁了我下流?”“谁你媳妇!”程池红了红脸。“你是我媳妇。”“我还没说要嫁给你。”“我也没说要娶你啊!”“混蛋!”车在停在了江边的一栋小别墅前,江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对岸万家灯火。江风拂面,空气中带了某种生涩的潮湿。许刃将车稳稳地停进了车库,出来的时候拉住程池的手,带她进了三层的小别墅:“回家了。”他说送她回家,回的是他们的家。“许刃,好有钱啊!”程池在屋子里参观了一圈,不禁感叹。“这就有钱了?赶明儿带你回上海,那边的房子,是这里的三倍。”许刃走到吧台,缓了缓,回头看她:“会不会觉得我特暴发户。”程池倚着墙笑个没玩,笑完之后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笔直坚硬的劲腰,低沉地骂了声:“死暴发户。”许刃任由她抱着,拉开了冷藏的冰箱,问:“喝什么饮料?”“有酒吗?”“有,你等等。”许刃关上了冰箱门,朝着地下室走去,没多久,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瓶红酒。“世纪珍藏”许刃走到吧台边,拿开瓶器打开了酒塞:“它等着你,我也等着你。”程池迫不及待地坐上了高脚凳。“嗯。”许刃给她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果然是珍藏。”程池晃了晃自己酒杯里那么一丁点的玫瑰色液体,别嘴:“小气。”“你酒量浅,但今晚不能醉。”许刃说。“为什么?怕我对你做坏事呀?”程池笑。他看着她,目光里氤氲着浓郁的夜色:“我要你,清醒地跟我做|爱。”酒还没喝,程池的脸上先晕了红,她垂首,拿起了酒杯:“许刃,我们干杯。”许刃笑着举起酒杯,与她碰了碰。程池唤住他:“就不说点什么。”“说什么。”许刃放下酒杯。“比如,余生请多指教什么的。”许刃又笑了起来,笑得程池脸更红了。他晃了晃酒杯,看了她一眼,目光明亮而坦诚:“程池,余生我只和你一个人做。”……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刻放下了酒杯,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许刃朝她走过来,甚至不小心绊倒了脚边的凳子,程池却退后了一步,他便顿住了脚。是程池走上千,轻轻地,牵起了他的手,摩挲着他粗糙的手掌,然后抬头,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唇,交织着醉人的酒香。许刃反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到客厅。“沙发,还是上楼。”“我想去你的床上。”他的床上,铺天盖地都是他的味道,那熟悉的味道,让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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