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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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除非全长安几百个望楼全垮了，否则不可能出现联络不上的情形。

通信兵道：&ldo;失联的是大望楼。&rdo;

檀棋更奇怪了。大望楼？那是靖安司的主联络楼，就设在大殿后的花园。它身秉二职，既要随时接收全城消息，也要随时向全城任何一处发送指令。如果它失联，靖安司就会变成一个半身不遂的瞎子。

这么重要的地方，公子怎么会放任它失灵呢？檀棋又抻长脖颈，朝光德坊方向望去，可惜夜色沉沉，光烛耀眼，不可能看到那么远的地方。

&ldo;应该很快就会恢复的，公子最讨厌消息不及时了。&rdo;她这样对自己说。

与此同时，张小敬正在巷子里清点战果。刚才他打晕医馆学徒时，抠出了一粒毒丸。张小敬把毒丸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判断应该是野葛与乌头的混合物，不过却没什么异味。

这毒丸，可不是寻常人能炮制出来的，可见对方背后的实力相当可怕。

这时檀棋匆匆走过来，把大望楼失联的事告诉张小敬。张小敬也皱起眉头来，这可真是有点蹊跷。檀棋道：&ldo;既然联系不上，不如我们直接把刺客送回光德坊吧。&rdo;

&ldo;不行。&rdo;张小敬断然否决，&ldo;现在已是戌时，街上已经挤满了人。把他们运过去，路上不知要花多少时辰。可没那个余裕。&rdo;

&ldo;那怎么办？&rdo;

&ldo;运去波斯寺，就地审问。&rdo;张小敬做了决定。檀棋还要争取一下，可他独眼一扫，淡淡道：&ldo;姑娘的行动，不必与我商量，但这里是我做主。&rdo;

檀棋撇撇嘴，只好闭上嘴。可她还是不放心，便派出一个人，回去光德坊报告。

旅贲军的士兵把医馆学徒和牛车夫重新装回车里，在沿街游人的惊讶注视下，再次驾回到波斯寺中。这么大的动静，连寺里的主教都惊动了，一个执事被派来询问。

&ldo;现在有外道jian贼图谋不轨，朝廷需要借重上帝威光，震慑邪魔，所以求助于在下，在寺内推鞫详刑。&rdo;伊斯执事这样对同僚说，他们虽然听不懂什么叫&ldo;推鞫&rdo;，什么叫&ldo;详刑&rdo;，但知道朝廷这是对上神的接纳，纷纷表示与有荣焉。

拘押医馆学徒的地方，恰好就是之前关押张小敬和檀棋的告解室。伊斯解释说，这是寺里最安静的地方，用来审问最合适不过。他现在殷勤得很，只怕张小敬迁怒景寺。

医馆学徒被五花大绑塞进狭窄的小屋里，然后被一桶冰水泼醒。

&ldo;接下来你最好回避一下。&rdo;张小敬对伊斯道，独眼里闪动着残忍的光芒。伊斯犹豫了一下，却没挪动脚步：&ldo;他在敝寺行凶，敝寺理应与闻审讯，以示公义。&rdo;

&ldo;随便你。&rdo;

张小敬拉开小窗，往里看去。那个人垂着头没动，头发一缕缕滴着水，但微微颤动的肩膀说明他已经清醒了。

这家伙是中原人，瘦脸短须，身上肌肉不多但很匀称，耳下隐约能看到两根青筋连到脖颈下，一看就知道是常年锻炼的杀手。张小敬什么都没说，就这么冷冷地看着。

&ldo;杀了我。&rdo;杀手虚弱地说。

&ldo;我来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do;张小敬的声音传入告解室，&ldo;神龙朝时，有一个御史叫周利贞，受武三思之命，去杀桓彦范。周利贞特意砍伐了一片竹林，留下凸出的尖竹桩，然后把桓彦范在地上拖来拖去。他的肌肤一片片被竹尖刮开、撕裂、磨烂，露出筋腱和骨头。足足拖了一天，他才咽气，死时骨肉已几乎全部分离，竹桩皆红‐‐这唤作晚霞映竹。&rdo;

张小敬说得津津有味，描摹细节，仿佛亲身见到一般。旁边的伊斯却发起抖来，他忍不住去想象那&ldo;晚霞映竹&rdo;的血腥场面，可立刻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在告解室里的囚犯听到这些，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张小敬继续道：&ldo;不过我现在没有一整天时间，所以会换一种方法。这是当年周兴用来对付郝象贤的法子，叫作飞石引仙。&rdo;他说起这些残忍的事，居然也引经据典，让伊斯哭笑不得。

&ldo;我会在你的肛门里塞进一根铁钩，挂住肠头。钩子的一头拴在一根横木杆上，木杆的另外一端，缒着石块。将这根横木杆挂在木架上，你和石头分置两边，就像是秤一样‐‐秤你用过吧‐‐然后我会在这边把石块往下拉，木杆翘起，那钩子就会把你的肠子慢慢扯出屁眼，每一寸挪动，你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如果我拉得快一点，你的肠子就会被一下子扯出来，抛飞在空中。

&ldo;当然，把铁钩换成竹尖，靠竹竿的弹力把整个人挑上去，再穿下来，也不错。&rdo;

然后张小敬呵呵笑了，笑得还很得意。如果那个犯人抬起头，看到那只在小窗闪过的独眼，就知道他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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