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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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周初瑾单独来见外祖母的目的。她连连点头。关老太太让似儿去请了王嬷嬷过来，低声嘱咐了王嬷嬷一通，王嬷嬷去了寒碧山房。寒碧山房里，袁氏正低眉顺目地站在郭老夫人身后，郭老夫人坐在雕红漆万字梅花纹的罗汉c黄上，慢慢地用着血糯粥，程许跪在青石铺成的地铺上，膝盖硌得生痛，他偷偷地打量了母亲和祖母一眼，悄悄地挪了挪身子。屋子里仿佛平地一声惊雷，传来祖母的冷哼。程许忙直身跪好，却忍不住拿了眼角的余光朝母亲瞥去。袁氏心如刀绞似的痛。从她身子里落下的一块ròu，长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说来说去，都怪那个吴宝璋，造谣生事，还有周少瑾，三言两语揭过就是了，非要嚷得人尽皆知，也不是隐忍持重的。她抬头朝婆婆望去。见婆婆放下了粥碗，夹了个小笼包子，袁氏忙递了个小泥碟过去，轻声地提醒婆婆：&ldo;娘，您看，现在都快辰时了，大郎跪了快半个时辰了，他等会还要去族学里上课呢……&rdo;&ldo;他要去上学啊！&rdo;郭老夫人放下小泥碟，轻声慢语道，&ldo;族学里教的都是圣人教诲，他在族学里也听了快十年了吧？竟然一句都没有听进去，那还去族学里做什么啊？当个人影子在那里晃？还是想挣族里那每月八两的笔墨银子？&rdo;说出来的话却极其尖刻。袁氏气得指尖发抖。婆婆怎么能这么说大郎？大郎与这又有什么关系……程许的脸却腾地一下红得仿佛可以滴出血来。他高喊声&ldo;祖母&rdo;，抬头却迎上了郭老夫人冷峻，锐利的眼神。程许愣在那里。他还是在很小的时候见过祖母这样，不过，那时候是父亲跪在地上，他年纪尚小，但也知道祖母最疼爱他们这些晚辈，不仅没有觉得害怕，反而很是好奇。现在，跪在这里的人变成了他，他才能体会父亲当时的难堪。程许把那些申辩的话全都咽了下去，低着头，跪得更笔直了。郭老夫人这才神色微霁，开始吃包子。屋子里静无人语，轻微的碰瓷声和咀嚼的声音让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袁氏焦虑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子。郭老夫人视而不见，直到用完了早膳，净了手，端起茶盅，这才道：&ldo;去上学吧！以后就免了你的昏省。&rdo;&ldo;娘！&rdo;&ldo;祖母！&rdo;袁氏和许程不约而同地望着郭老夫人，满脸的惊愕。郭老夫人重重地把茶盅顿在了桌上，发出一阵&ldo;叮叮当当&rdo;的声音。她质问程许：&ldo;怎么？我还指使不动你了不成？&rdo;&ldo;没有，没有！&rdo;程许急急地道，额头都冒出细细的汗来，&ldo;我，我只是没有想到……&rdo;&ldo;没想到，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rdo;郭老夫人冷笑道，&ldo;我养了三个儿子，可没一个像你似的。你父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知道在书房里服侍你祖父了……&rdo;接下来，就应该说大郎这性子到底像谁了吧？袁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似的，透不过气来。程许羞愧地低下了头。但出乎袁氏的意料，郭老夫人的话到此为止，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朝着程许挥了挥手，淡淡地道：&ldo;你退下去吧！&rdo;程许不敢停留，扶着膝盖起身。袁氏见儿子趔趔趄趄，心痛得不得了，想上前扶了程许，却被郭老夫人的一个冷眼吓得又退了回去。程许一瘸一拐地出了门，他贴身的小厮欢喜忙迎了上来。&ldo;大爷，您这是……&rdo;他一面问，一面扶住了程许。程许揉了揉麻木得几乎抬不起来的腿，郁闷地道：&ldo;别提了！被祖母狠狠地教训了一顿。&rdo;欢喜可不敢再问，扶着程许慢慢地往外走。大苏默默地跟在他们的身后。这人怎么这么木讷？欢喜在心里嘀咕着，冲着大苏道：&ldo;还不过来扶了大爷！&rdo;大苏默然上前，谁知道程许却手一扬，道：&ldo;不用了！这里不用你服侍，你去帮我到族学里请个假好了！&rdo;&ldo;大爷！&rdo;两人齐齐惊呼。这要是被夫人知道了，还不得打断他们的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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