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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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ldo;嗯，可我又突然看到了很多人，好像我正走在大街上，并且觉得他们都很可怜。&rdo;

&ldo;是的，那是由于你的精神升华了。请千万不要鄙视他们，因为曾几何时，我们也和他们一样。你应该虔诚地希望他们也加入到你的队伍中来，然后，随着你身边这样人的增多，你会发现，那才是人类最乐于享受的终极愉悦。&rdo;

&ldo;是的，我体验到了，真是美妙极了。&rdo;

&ldo;那你再想一下地震的事，你看到的又是什么?&rdo;

芍药周身一震，然后慢慢地从闭着的眼睛里流出泪来。

第六十二章地声

《另类名人芍药妹妹大嘴直言，接高人通知黑马城今夜即发强震》，这是狗仔队们以最快速度发表在当地网络上和微博上的消息。

很多人都很忙，没工夫去看这样的消息。而看到这个消息的，有的人就笑掉了大牙，有的则在转载传播。

传播是一种力量，属于强迫接受的一种，它只能让不知道的知道，却不能让知道的忘记。于是很快，黑马城的市井街巷中就都议论起这个消息的真假了，有的说这个讨厌的女人肯定是真疯了，有的则说人家大小也是个名人，总不至于拿这样的消息开玩笑的。

但不管怎么说，信与不信的，人们的心里还是都有些恐慌起来，然后就有人直接给市里防震减灾中心打电话，询问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一开始，中心的人还说是无稽之谈，可这样的电话一多，中心的人心里也没底了，就把这个情况报告了市委。

而这个消息，市委书记在两天前就知道了。

那天，他到矿区听取意见的时候，黑马他们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了，但就是用脚心想，他也不可能把这个消息通过官方渠道发布出去。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在那次会议上眼含热泪的原因‐‐他尽管可以相信唐森他们的话是真的，却也不能再对别人说。《红眼狮子的故事》已经是他唯一能做的表达了。

其实，当时唐森还告诉他，在地震发生前，您可以再次以劝说我们回去的名义到这里来，因为这里是安全的。

但他已经做了决定：既然我不能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城里民众，那我就必须选择和他们在一起。

他当然也想过，有一个办法应该是可行的，那就是在地震可能发生的当晚，搞一次集体性的防震演练，这样，不管是否真的发生了地震，他都会在将来问心无愧。但最大的障碍是，假如并没有发生地震，他这个市委书记如此大动静地折腾，他在以后又该如何解释?是防范意识强，还是草木皆兵，杯弓蛇影?再说，这样的演练需要组织，协调，两天的时间似乎有些来不及，所以这个赌，他还是不敢打的。

这也就验证了一个世态：未来的，谁也不敢绝对相信，这是人类的理性，也是人类的悲剧。而人类从来都是因为未知而恐惧，也因为未知而无畏。

于是对于市防震减灾中心的请示询问，他只能批示说：当前世界地震频发，多加小心未尝不好，但一定要保持社会秩序的稳定。

然后他走到了窗前，望着这个美丽繁华的城市，心里问：此时此景，彼时何景?

很快，天慢慢地黑下来了，因为有了将要发生地震的担忧和恐慌，几乎所有的人都来到了街上，或携家带口开着车来到了郊外。其实来到郊外的，就多是一些还在矿区那边&ldo;赏花&rdo;者的亲属，他们是属于最先听到要发生地震消息的人，因为芍药发布这个消息时，他们的亲属都在第一现场，会在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他们。但由于近来，他们那些亲属的&ldo;赏花&rdo;举动已涉嫌违法，所以他们一开始并没有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并且气恨恨地大骂邪教已经邪得离谱。也因此，这样的一些人能在苦口婆心的劝说下躲到郊区来，已经是很给那些&ldo;赏花者&rdo;的面子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城里也把要发生地震的消息炒得很热，他们总不能过于固执。

入夜后的黑马城里，霓虹便依旧闪烁着，华灯依旧璀璨着，但大街上更多的只是人流，已少见车流了。大家都在等待着什么，不知道会在何时，大地会突然开始摇晃起来。

那会是真的吗?那些高楼大厦现在还好好的，会突然在某个时刻须臾间变成废墟吗?我们现在还都活着，谁会在转瞬之间变成鬼魂?我们脚下的大地是会隆起还是开裂?我们立足在大地上就能保证安全吗?

这就形成了一种非常诡异的氛围，其实人们心里并不希望地震会真的发生，但地震未来之前，人们又希望它真的会晃动一下，以使这样的等待不是白等。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转眼就快到半夜了，大半圆的月亮还挂在天上，颜色昏黄，独自抵抗着高空的寒冷。它显得很庸懒，也很冷酷。

地面上的人们就开始困倦了，有的人已渐渐失去耐心，并且还有人开始咒骂，说那个丑陋的芍药居然敢拿这么多人开涮。有人就提议，干脆回家睡觉算了，信了那个疯女人还真可以成为这一生最惨痛的记忆。但就是提议回家的人，其实也没有回去，他们还想再等一等，因为他们潜意识都有这样的感觉：事情往往会发生在你最终放弃的时候。

但到了后半夜之后，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人们终于都愤怒起来了，既因为信了芍药，也因为自己的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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