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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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ldo;惟一有本事制伏得了他的是个名叫肯尼&iddot;墨瑞的教师。那位教师当时只是个二十二三岁的家伙，曾经在约翰离开学校之后来到芳雷宅园。必须一提的是，肯尼&iddot;墨瑞的嗜好是犯罪学，这也是最初这孩子会去见墨瑞的原因所在。在那个年代这嗜好并不常见，但是杜德利爵士对墨瑞很喜欢而且赞许有加，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ldo;当时情况是这样的，墨瑞刚获得一份好差事，担任百慕大首府汉密尔顿一所学校的助理校长，也使得他必须离家远赴他乡。他接受了这差事；反正宅园也不再需要他了。因此墨瑞受托带这孩子到纽约去，防止他在途中惹麻烦。他得负责把男孩交给芳雷夫人那位堂兄，然后再搭船转往百慕大。&rdo;

纳塔奈&iddot;巴罗停顿下来，回想着往事。

&ldo;老实说，我不太记得那时候的事了，&rdo;他补充说。&ldo;大人将我们这些比较小的孩子和那个邪恶的约翰隔离开来。只有小茉莉&iddot;苏登，当时只有六七岁吧，她对约翰却是死心塌地的。她听不得人家说一句他的不是，她会嫁给他实在是水到渠成呢。我依稀记得约翰搭车到火车站那天，是辆四轮马车，他戴着顶草帽，身边坐着肯尼&iddot;墨瑞。次日他们就要搭船出航，真是个热闹的日子。我不必说你也一定知道，他们所搭的船正是泰坦尼克号。&rdo;

巴罗和沛基两人同时回忆起往事。后者记得那是个喧腾混乱的日子，街角贴满剪报，毫无事实根据的传说充斥着。

&ldo;号称不沉的泰坦尼克号在1912年4月15日夜晚撞上了冰山，沉了船，&rdo;巴罗往下说。&ldo;在混乱当中，墨瑞和那孩子分散了。墨瑞漂流了18小时，漫在冰寒的海水里，和另外两三个人一起攀着片木头格栅。后来他们被一艘航向百慕大的货船哥罗风号救起。墨瑞被送往他原定的目的地，同时安下心来，因为他从无线电得知约翰&iddot;芳雷安然无恙，不久后还接获一封确认的信函。

&ldo;约翰&iddot;芳雷，或者该说一个据称名叫约翰的男孩，被航往纽约的伊楚斯卡号救上了船。芳雷夫人的堂兄，一个西部人士，和他见了面。这里平静一如往常。除了设法证实那孩子还活着，杜德利爵士对他仍然不抱希望。老杜德利爵士的痛苦也并不比那孩子多。

&ldo;他在美国长大成人，在那里生活了将近25年。他不肯给家人写信，要他寄照片或生日贺卡除非他们死掉。幸亏他对那位名叫蓝威的美国堂舅一见如故，多少满足了他对亲情的渴求。他‐‐呃‐‐似乎变了不少，在广大的田地里静静做一名农夫，就像他在这里该有的生活方式。在战争后期他加入美国军队，但是他从不曾踏上英国的土地或者和他的亲人会面。甚至连墨瑞他都再也没见过。墨瑞在百慕大定居了下来，只是过得并不宽裕。他们两人都负担不起旅费去探望对方，尤其约翰&iddot;芳雷又远在科罗拉多州。

&ldo;在老家这里一切如常。那个孩子几乎已经被忘怀；1926年他母亲死后，他也就全然被遗忘了。4年后他父亲接着去世。小杜德利‐‐如今已不小了‐‐继承了爵位和所有领地。他一直没结婚，他说未来有的是时间；但事与愿违。1935年8月，新任的杜德利爵士死于食物中毒。&rdo;

布莱恩&iddot;沛基回想着。

&ldo;我来到这里之前才发生的事，&rdo;沛基说。&ldo;可是，难道杜德利从来没尝试过和他的亲弟弟取得联系？&rdo;

&ldo;有的。他的信全部原封不动被退了回来。小时候的杜德利是个一板一眼的人，在成长阶段他们又相隔两地，约翰显然感受不到丝毫亲情。不过，当杜德利死后，约翰该不该继承爵位和领地成为话题的时候‐‐&rdo;

&ldo;约翰接受了。&rdo;

&ldo;他接受了。没错，问题就在这里，&rdo;巴罗激动地说。&ldo;你认识他，也了解状况。他回到这里似乎再自然不过了，他对这地方好像一点都不感到陌生，尽管他已经离开有25年之久。我们对他也不觉得陌生，他的想法、举止甚至谈吐都相当有芳雷爵位继承人的架势。他是在1936年初回来的。当中的浪漫插曲便是，他和长大成人的茉莉&iddot;苏登重逢，并且在同年的5月和她完婚。才过了一年多，如今竟然发生这种事。竟有这种事。&rdo;

&ldo;我猜事情大概是，&rdo;沛基不太确定地说，&ldo;泰坦尼克号海难发生的当时混淆了身分对吧？被救起的是别人家的男孩，不知怎的佯称是约翰&iddot;芳雷？&rdo;

巴罗缓缓来回踱步，朝经过的家具挥弹着手指，可是他的模样一点儿都不滑稽。他有种足智多谋的魅力，能让他的客户安心甚至被催眠。他有个小伎俩，把头转向一侧，然后从那副大眼镜的边框注视着对方，他此刻就这么做。

&ldo;确实如此。一点儿没错。你可知道，倘若说眼前这位约翰&iddot;芳雷是个骗徒，则他从1912年就开始作戏‐‐至于真正的继承人则下落不明？他是有计划的。当海难发生，他被救上救生船的时候，他穿戴着芳雷的衣服和戒指；他身上有芳雷的日记。他被遗弃，去和美国的蓝威堂舅共同生活。他回到这里并且融入旧时光之中。而且，一过就是25年！字迹变了，脸孔和胎记也变了，甚至连记忆都变得模糊。你了解困难之处了吧？就算他的记忆有误，就算有什么漏洞，那也是十分自然的现象。不是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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